杨澈是上午9点半出发的，两点半的时候便已经抵达嘉林花园小区了，很顺利地就进了，保安还敬了个礼...

刚停好车，手机响起，看着来电人，杨澈不由一个激灵。

「喂，媛媛。」

「亲爱的，你干嘛着呢？」

杨澈试探性地说：「开车串门儿啊。」

「想你了，你什么时候来京啊。」

杨澈放下心来：「初十左右吧。」

「这么早啊，你还是多陪陪叔叔阿姨吧，你一出来就那么久...」

闲聊几句便也结束了电话。

以防万一，杨澈又给小胖去了个电话。

「哎，哥，我还正要给你打呢。」

杨澈听着她俏皮的声音，不由笑了起来：「这么开心，发生什么事了？」

谁料樊兵兵顿时哼哼唧唧起来：「开心什么啊，《包青天》要补拍呢，你什么时候回京啊？」

「好了，这不是正常的事儿嘛。你什么时候走？」

「初九，13号，啊啊啊！2月底又要进组《嫁错郎》，接着就是央视的《秦始皇》丶《机灵小不懂》，再就是周星星那个《少林足球》...」

听着小胖越来越抓狂的声音，杨澈连忙打断：「等等，不是让你推了《秦始皇》吗？《机灵小不懂》又是什么鬼？还有，你不是要上元宵晚会吗？」

小胖声音变弱：「那不是央视的历史正剧嘛，花姐也建议我演的，还有《机灵小不懂》，那是赵宝刚那个公司的。元宵晚会我再回来啊。」

「你....行吧。我尽量初六七就回京。」

「真的啊！」

「真的，我现在就想扇你屁股，你这一整年就把自个儿交代出去了。」

「谁让你不给我写剧本的。」

「......」

又聊几句也就结束了电话。

想着忙忙碌碌的小胖，杨澈并不惭愧，反而觉得不适。

却也知道，她乐在其中。

之后背着包下车，按门铃。

良久没人应，心道不妙，这娘们儿出去玩了？不可能啊，她比高媛媛还要宅。

「滴滴滴...」

杨澈伸手按了密码锁进了门，好吧，家里确实没人。

放下背包，给她拨了过去，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杨澈懒洋洋地问道：「在哪儿呢？汪老师。」

「你来了？」

「我现在就在你家沙发躺着呢。」

「那你自己玩会儿，我晚上回去，挂了。」

说挂便挂，没有一丝丝防备。

杨澈莫名想到十六岁时腊月的一天，那天夜里下起了大雪，他想到那个姑娘喜欢雪人，他睡不着了，趁着父母睡着，偷偷遛出了门。

大雪中，他骑着一辆大二八，心和呼出的白气一样热热的。

他在她家楼下，就那么用双手堆起了雪人，中途嫌手套碍事，便脱了去，想到她看到雪人时开心的样子，他就并不觉得冷了。

当他堆到一半直腰休息的时候，他看到那个姑娘竟然出现在了单元门前。

他还没笑出来便僵在了那里，原来她出现在单元门前是深夜刚回来，而她身边有个校外很有名的小混混，正拍着她的屁股，而她一脸娇羞。

杨澈听到小混混说：「大半夜的堆雪人，煞笔。」

那个姑娘说：「是啊，我上去了。」

「.....」

后面的话杨澈没听到，他踹到堆了一半的雪人，便低着头离开了。

他很想和小混混打一架，但又没那个勇气。

后来怎么回的家他不记得了，只记得手和脚，还有脸特别冰凉，刺骨的凉。

就好像现在，杨澈有些难受。

他知道汪斐电话说话向来这样，他更知道是自己没有提前招呼的缘故，但他就是难受。

身体好像被记忆里的冰雪逐渐侵蚀，越来越冷。

于是杨澈连忙坐起，就那么离开了，开上车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开着，说是漫无目的，却也是经北二环拐西二环开向8号院方向。

路过月坛北街的时候，杨澈忽地一打方向盘便拐了进去。

也就是过年期间，路上的车真没几辆，否则非出车祸不可。

开着开着，开到了一家银行门前。

下车，看到有几个半大小子在路边堆积的，半化发黑的雪中塞鞭炮玩儿。

每每响起炸响声，跟着便是一连串的嘻嘻哈哈，或是躲闪时撞到树上的惊呼声，还有乾枯树枝的碰撞声。

这让杨澈的情绪好了很多。

笑了笑，走进银行，取了四万九的现金。

而后上车继续开，开进月坛西街，停在了铁道第三小区的东门。

然后拿出手机，拨给了朱玲。

响了两声对方便接了起来。

「玲姐，过年好啊。」

「小杨，你也好。」

声音依旧磁性，和善。

「现在在家吗？」

「在的，怎么了？」

「那好，我正好路过你们小区，我把电影分红送你啊，年前说好的。」

「啊？哦，这...你等一下。」

「好的，我在东门，你记得拿个包啥的。算了，我还是给你送家去吧，哪号楼哪单元？」

朱玲顿了一下便说了她家的地址。

年前那通电话她生气是有的，还心慌。

不过等她昨天访友，从友人口中得知了《野蛮女友》要给主创分红的事，然后她再一想，好吧，好像从始至终都是她多想。

毕竟《高唐赋》最广为流传的就是巫山**这个典故了，杨澈这个年纪能说出来文学素养已经是很难得了。

自己又怎么能怪罪他呢？

当她回家后，独自一人时，又不由自主地想，自己的情绪为何会那般波动呢？

许是他曾经说他少年慕艾自己吧。

........

杨澈开车滴滴两声，保安瞧了一眼便抬了杆。

瞧瞧，现如今开大切诺基都可以是好人。

24号楼2单元2楼。

这楼也就3楼，看着很有年代感。

进楼，敲门，门开。

朱玲依旧一头短发，灰色羊毛衫，下身黑色阔腿裤，挺居家的。

杨澈洒然一笑：「玲姐风采依旧，可喜可贺。」

「借你吉言，请进。」

进门后，朱玲从鞋柜里拿出一对男士拖鞋。

杨澈道了声谢后，环顾一圈，很朴实的苏联风装修，沙发巾还是那种很有年代感的白色纱帘。

阳台有兰花和月季，叶片黑绿，显然照顾的很好。

墙上挂了许多毛笔字和风景照片。

「这是玲姐你自己写的？」

朱玲很是大方：「对，写着玩，觉得好看的，我就自己裱起来，哈哈。你坐，吃点水果，我这儿只有茉莉花茶，你别嫌弃。」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