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照着桌上摊开的地图和平板。

陈寻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位置点了点：「就这儿，大学城商业街东口，明天上午九点，门口集合。」

「收到！」杨小桃立刻举手，像个上课积极发言的小学生。

林心悦低头在平板上的表格里记着：「九点，东口。明白。」

李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紫发在灯光下显得很沉静。

陈寻看了看三人：「记住各自任务。心悦，盯人流，算租金，跟周边老板套套近乎。李倩，看看有没有跟咱们撞型的店，打听打听背后是谁。小桃，你就看人，看他们都买啥，吃啥，聊啥。」

「保证完成任务！」杨小桃又喊了一声。

陈寻摆摆手：「行了，散会。早点休息，明天别迟到。」

三女收拾东西离开。

陈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地图上那个画了圈的位置。

连锁启航。

第一站。

他关掉大灯，只留了盏小台灯。

光晕落在桌面上，很安静。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

大学城商业街东口已经有点热闹了。

早点摊飘着香味，学生三三两两地走着。

陈寻到的时候，三女已经在了。

林心悦穿了身利落的衬衫牛仔裤，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和笔。李倩还是那套装束，紫发扎成低马尾，眼神扫着周围的店铺招牌。杨小桃则背了个双肩包，手里还拿着杯豆浆，东张西望。

「都到了？」陈寻走过去。

「早到了。」林心悦说，「我看了下，这个点人流量还行，但还不是高峰。学生上课的居多。」

李倩指了指斜对面一家正在装修的店铺：「那家，门头遮着，但看轮廓不小。我问了旁边奶茶店老板，说是做『主题餐饮』的，具体啥主题不清楚。」

陈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店铺门头被施工布遮得严严实实，但门口堆着一些装修材料。

「走，过去看看。」陈寻说。

四个人走过去。

杨小桃凑到施工围挡缝隙往里瞄：「哇，里面好大！好像在搭那种……课桌？」

李倩走到旁边一家已经开业的小吃店，跟老板搭话：「老板，打听一下，对面那家是做什么的呀？」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正擦着桌子，抬头看了李倩一眼：「听说是搞什么『校园怀旧』主题的餐厅。外地来的老板，钱多，租这么大铺面。」

「校园怀旧？」林心悦皱眉。

「对。」老板擦完桌子，直起身，「跟你们打听这个干嘛？」

「没事，就好奇。」李倩笑了笑，走回陈寻身边。

陈寻没说话，又看了那家被遮住的店铺几眼。

【叮！】

【检测到潜在投资目标：大学城商业街东口商铺。】

【投资性质：连锁扩张选址。】

【触发预评估……】

【评估中……】

【警告：检测到该区域存在高度同质化竞品（主题风格相似度预估85%以上），且竞品资方疑似外地资本，具备一定资金实力。】

【若坚持选址，投资风险评级：中高。】

【潜在回报系数：因竞争分流，预估下降30%。】

【建议：重新评估或调整策略。】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陈寻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转身，对三女说：「走，去下一个点。」

「啊？不看了？」杨小桃问。

「不看了。」陈寻说，「有狼占坑了，咱们换个地方。」

林心悦立刻明白过来：「你怕正面刚不过？」

「不是怕。」陈寻边走边说，「是没必要。咱们开店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跟人打架。他做校园怀旧，咱们再做，那就是内卷。卷到最后，谁都赚不到钱。」

李倩跟上：「那去我上次看的那个新兴商业区？」

「不。」陈寻摇头，「那个地方白领多，适合做精致点丶商务点的。但咱们现在手头的主题模型，是『怀旧校园』，直接搬过去，水土不服。」

「那去哪？」杨小桃吸完最后一口豆浆。

陈寻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地图，然后指向一个位置：「这儿。」

林心悦凑过去看：「老城区次级商圈？那边客流……还行，但比不上大学城和新兴商业区。」

「客流还行就行。」陈寻说，「关键是，我听说那边有个老影院，经营不善，正在转租。空间大，层高够，改造空间也大。」

「影院？」李倩眼神动了动，「你是想……」

「对。」陈寻收起手机，「换个思路。不做街边店，做目的地店。把店开进一个大的丶有特色的空间里，本身就是一个吸引点。」

「但改造预算会飙升。」林心悦立刻说，「影院那种结构，水电改造丶消防升级丶空间分割，全是钱。」

「先看看。」陈寻说，「看了再说。」

四个人上了车。

杨小桃开车，林心悦坐副驾驶看导航，陈寻和李倩坐后座。

车子朝着老城区开去。

路上，李倩忽然开口：「那家做校园怀旧的，背后资方可能是外地的。我问了奶茶店老板，他说听装修工人聊天，老板是隔壁省来的，好像是个什么餐饮集团的。」

「集团？」陈寻看向她。

「嗯。」李倩点头，「如果真是集团背景，那他们不缺钱，也不缺标准化经验。咱们要是硬碰硬，就算能赢，也得掉层皮。」

陈寻没说话，看着窗外。

车子开进老城区。

这边的建筑明显旧一些，但街道更宽，绿化也不错。

那家老影院就在一个十字路口，四层楼，外墙是那种老式的瓷砖，有些已经脱落了。门口挂着个大牌子，写着「整体转租，价格面议」，下面留了个电话。

影院大门紧闭，玻璃门上贴着封条。

「看起来……有点破。」杨小桃停好车，下了车，仰头看着影院大楼。

「破不怕。」陈寻走过去，「怕的是没特色。」

他走到门口，看了看封条，然后拿出手机，照着牌子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喂？」

「你好，我看到影院转租的信息，想看看场地。」陈寻说。

「现在？」对方问。

「现在方便吗？」

对方沉默了几秒：「行吧。你等等，我过来开门。十分钟。」

电话挂了。

陈寻收起手机，对三女说：「等会儿。」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旧夹克丶头发有点乱的中年男人骑着电动车过来了。

他下了车，掏出钥匙打开影院大门的锁，推开。

「进来吧。」男人说，「里面灰大，小心点。」

四个人跟着他走进去。

影院大厅很空旷，地上积了层灰。高高的天花板，有些地方的吊顶已经脱落了。售票窗口还保留着，玻璃碎了。几根巨大的柱子支撑着空间。

「一共四层。」男人边走边说，「一楼大厅，二楼和三楼是原来的影厅，四楼是办公区和设备间。总面积大概三千五百平。消防是老的，要升级。水电也得重新走。」

陈寻没说话，边走边看。

林心悦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嘴里低声念叨着：「层高可以……柱子多了点，但可以利用……消防改造是大头……」

李倩则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和人流。

杨小桃最兴奋，跑到原来的爆米花柜台后面，假装自己在卖票：「这位客官，要看什么电影呀？」

陈寻没理她，走到男人身边：「租金怎么算？」

男人报了个数。

林心悦立刻在心里算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改造呢？」陈寻又问，「如果我想整体改造，做成主题餐饮，大概要投多少？」

男人看了陈寻一眼：「那得看你要改成啥样。简单弄弄，几百万。要是弄得好点，上千万打不住。光是消防和结构加固，就得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

林心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上千万？」她忍不住开口，「这投入太大了。回报周期会拉得很长。」

李倩走过来：「但空间优势也很明显。这种开阔感，是街边店给不了的。如果改造得好，可以做成一个地标性的体验店，吸引的不仅仅是周边客流，可能是全市范围的。」

「但风险也大。」林心悦转向她，「上千万投进去，万一客流不如预期，资金炼会崩。咱们现在是有钱，但也不能这么烧。」

「所以要做可行性研究。」李倩说，「不是一拍脑袋就干。」

「可行性研究也要钱和时间。」林心悦说，「而且研究完了，可能结论还是不行，那之前投入的研究成本就白费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有点回响。

杨小桃从柜台后面跑出来，看了看林心悦，又看了看李倩，小声说：「那个……咱们能不能分期改造？」

陈寻看向她：「分期？」

「对啊。」杨小桃说，「比如先改造一楼大厅和二楼的一部分，先开业。赚到钱了，再慢慢改造三楼四楼。这样初期投入不就降下来了吗？」

林心悦和李倩都愣了一下。

陈寻看着杨小桃，忽然笑了。

「可以啊小桃。」他说，「这思路不错。」

杨小桃脸一红：「我……我就是瞎想的。」

「不是瞎想。」陈寻说，「这是务实。」

他转向那个中年男人：「老板，如果我们分期改造，先租一部分区域，租金能不能谈？」

男人犹豫了一下：「这个……我得跟上面商量。不过理论上，如果你们真有诚意，可以谈。」

「好。」陈寻点头，「那我们先做个初步的方案，然后再来谈细节。」

男人点点头：「行。你们想好了再联系我。」

四个人走出影院。

阳光有点刺眼。

陈寻站在影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旧楼。

【叮！】

【检测到宿主在连锁扩张选址中灵活调整策略，放弃高风险正面竞争，转向潜力差异化备选方案。】

【投资性质：策略优化与风险规避。】

【触发十倍返利计算……】

【计算中……】

【因决策效率高丶团队协作提出可行折中方案，追加系数……】

【返利金额：300，000元。】

【已到帐。】

三十万到帐。

不多，但是个认可。

陈寻收回目光，看向三女。

「今天这趟，没白跑。」他说，「大学城那边，有狼。影院这边，有机会，但也有坑。但至少，咱们看到坑了，也知道坑有多深。」

林心悦深吸一口气：「所以，下一步是启动影院改造的可行性研究？」

「对。」陈寻说，「心悦，你主导。把分期改造的方案做细，预算算准。李倩，你配合她，重点研究这种大型空间主题店的营销模式和客流吸引点。小桃，你也想想，在这种地方能搞什么大型活动。」

三女都记下。

「那咱们第一家连锁店，可能就落在这儿了？」杨小桃问。

「不一定。」陈寻说，「得看研究结果。如果可行，就在这儿。如果不可行，再找。但至少，咱们对连锁落地这件事，有了更现实的认知。」

他顿了顿：「开店不是画饼。租金丶人流丶竞品丶改造丶预算……全是实际问题。今天咱们算是把这些问题，一个个拎出来看了。」

李倩点头：「看清楚了，才好下手。」

「对。」陈寻说，「所以回去之后，你们各自把今天看到丶想到的，整理一下。下周，咱们开个会，定下一步怎么走。」

四个人上了车。

车子驶离老城区。

陈寻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连锁启航。

第一站，不算顺利，但也没翻船。

至少，船开出去了。

他嘴角动了动。

下一个浪头，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