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密室的走廊很窄,四下无光,理察觉得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箱子,他用手扶着冰凉的墙壁,一步一步往下挪。
忽然,他的脚下踩到一摞纸,发出窸窣的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他伸着手摸到桌上的煤油灯,旁边是火柴。他划了一根,点燃了灯芯,拧大火量,橘黄色的光从灯罩里溢出来,慢慢填满了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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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察直起身,举着灯环顾四周,然后惊在原地。
四面墙上,贴满了文件,几百张报纸剪贴丶信件复本丶法庭记录丶手绘的地图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每一寸墙面,像蜘蛛巢里盘结的一张大网。
他走近最近的一面墙,上面贴着威尔斯亲王的出轨信件,这张不是复写件,是原件,字迹潦草而急切,写满了对「亲爱的莫当特夫人」的思念,其中不乏些看了让人面红耳赤的词句。
旁边是卡迪奇伯爵夫人的离婚诉讼文件,法庭记录中间夹着当事人的亲笔供词,再旁边,是多位上流社会贵妇的姓名丶地址丶社交行程,有些名字理察在报纸上见过,有些他从未听说。
他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心跳越来越快。这间密室是埃利诺的保险柜,她把别人的秘密装在里面,等着有一天需要用的时候,拿出来交换。
他转过身,走到右侧的墙前,这面墙上的内容更为密集,按事件日期一排排分列。
从1861年阿尔伯特亲王去世,女王长期哀悼至几乎完全隐居的巴尔默勒尔堡,到1867年克莱肯威尔爆炸案的详细时间线,从炸弹制作到引爆到被捕到审判,每一个环节都标注了日期丶地点丶参与者的名字。
理察一目十行地扫过,忽然停住了。
左侧的墙上,有一块区域被专门空了出来,用一条细细的红线框出了一个长方形,红线里面贴着几张纸,最上面一张写着一个名字:理察·布莱恩。
他把灯凑近了一些,纸上列着他的基本信息和一棵家族树,布莱恩家族的关系网,从父亲到母亲到远房亲戚,有些名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那张家族树的旁边,还贴着几个名字,用线连在一起:露易丝丶肖恩……甚至远在瑞士的枪械师马蒂尼。
他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理察其实早有准备,一个间谍的密室除了情报还能有什么?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埃利诺对自己的着墨。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自己的名字上移开,继续往别处看。
另一面墙上挂着一个更有分量的名字: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
自由党领袖,1868年首相的热门人选,这里没有丑闻,没有黑料,只有他的政策主张丶议会投票记录丶与各个利益集团的关系图。
理察蹲下来,看最下面一排,那里有一张纸,上面写着「1868年大选——格莱斯顿胜选路径图」。
旁边列出了几个关键选区,每个选区下面标注了需要争取的选民群体丶可以影响的地方势力丶以及……
他的眼睛停在了最后一个词上。
「理察·布莱恩。」他念了出来。
理察正要凑近看,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经过邀请就走进女士的私密空间,很不礼貌。」
理察猛地转过身,差点把手里的煤油灯甩出去。
埃莉诺站在暗门的入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插在裙子的口袋里。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出裙,帽子上还别着一根羽毛,像是刚出席了什么贵族的茶会。
「你……」理察把灯稳住,心跳还没从嗓子眼落回去,「你以为你还在当灵媒?」
「谁告诉你我在当灵媒?」埃利诺的眉毛挑起来,又释怀地笑笑,「汉斯?」
理察点了点头。
「那个傻瓜根本分不清招魂和灵魂学的区别,」埃利诺没有生气,而是像导师一样提醒道:「还有,下次你不请自来的时候,记得把门关上。」
「呃,我怕把自己锁在里面,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再下来。」
「而且你太吵了,」埃利诺从他手里拿过煤油灯,把它挂在屋顶的一只钩子上,「呼吸声粗得我在走廊里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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