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星火文化那栋熟悉的小楼前。已是晚上八点多，楼里大部分窗户都暗着，只有二楼方远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自从公司搬到这里以后，方老板也在他办公室放了床褥，最近他一直在忙电影的事，果然，今晚他还是没走。
杨玉莹付了车钱，走上楼梯。她心里七上八下，不知该如何开口。这种事，怎么说都显得有点……不正经的样子？
方老板会不会看低我啊？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
“你咋又回来呢？丢什么东西了吗？”方远出来开门，甚至一瞬间张开了手臂准备拥抱。
“额...岗岗？”方远来了个紧急刹车，环绕的双手向后收回，尴尬地投了个篮。
杨玉莹有点不好意思，见方远侧身让开，才缓缓走了进去。
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还有一点点雪花膏的香味。
姚姐身上的？
“岗岗？这么晚过来，有事？”
杨玉莹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方远看出了她的不自然，给她倒了杯热水：“别急，慢慢说。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杨玉莹抿了抿嘴，终于鼓起勇气，将罗兆辉如何纠缠、今晚的饭局、以及那些诱惑性的承诺，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方远安静地听着，直到杨玉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罗兆辉……‘地产神童’，我知道他。”
杨玉莹惊讶地抬起头。
方远笑道：“在香港炒楼花起家，胆子大，手段野，最近风头是很劲。不过，岗岗，你直接拒绝了吗？”
......
“我没有。”
方远了然的笑了：“他给你说的东西，听起来很美。半山别墅、专职司机、东南亚巨星……但你要想清楚，我不说那些你用什么去交换这些心照不宣的话，我只问你，如果，他做不到呢？”
“我……”杨玉莹语塞。
“香港那个圈子，我多少了解一些。”方远轻坦叹道，“表面光鲜，背后怎么样，很难说。多少女明星想着嫁入豪门，最后能有好下场的，屈指可数。
更多的，是玩腻了就被一脚踢开，人财两空，连当初的基本盘都丢了。”
杨玉莹点点头。
“岗岗，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你自己凭实力和观众缘挣来的。星火能做的，是给你提供平台和机会，但路终究要你自己一步一步走。或许会慢一点，辛苦一点，但每一步都踏实，谁也拿不走。”
“所以，我拒绝他吗？”
“你问这种话，就说明你心里没彻底拒绝他啊，不然不需要问我。作为老板，我会直接告诉你，不要选这条路，作为朋友，我更会告诉你拒绝他。”方远正色道。
“那...”
“捷径往往是最远的路，甚至可能是条死路。你还年轻，未来的路长得很。内地市场是小吗？我看未必。未来会越来越大，大到你无法想象。”
“还有，岗岗，我跟你承诺，他许诺给你的一切，除了红遍东南亚这种太玄学的事情，需要你自己努力以外，其他的，比如豪宅，保姆、司机，未来我星火一定可以给你。你信不信我？”
“我当然信你！”杨玉莹脱口而出。
当然信他!
他已经让我红遍全中国了，如果他吹牛，说让我红遍东南亚，不比那姓罗的更可信？
杨玉莹突然觉得心情放松了起来。
“老板，那我就等着你给我赚豪宅、豪车啦~”
“嗯，放心吧。”
“那么晚，打扰你了吧？我来之前您在忙吗？”
“额，也不是很忙，你来之前我正在思考生命的意义。”
杨玉莹有点发懵，这是啥意思？
“唔...姚姐刚走嘛？”杨玉莹歪着脑袋问道。
“咳咳，嗯，姚主管有点业务需要跟我对接，所以耽搁了一会。”方远正色道。
杨玉莹扬眉道：“说起来，老板。姓罗的叫我去香港，要捧我。要让我做什么、付出什么，我都清楚。”
“是的。”方远为小姑娘难得的清醒感到高兴。
“那...”十九岁的姑娘眼神突然水光潋滟，“方老板，您捧我，让我留在上海，需要我做什么、付出什么吗？”
“嗯？”方远警觉抬头，看向一脸羞涩和期待的杨玉莹。
男孩子在外面真的要保护自己啊。
“嗯，我需要你做到努力唱歌、真心对待歌迷、付出自己的辛勤和汗水，为祖国四化建设添砖加瓦，不负我们八十年代新一辈的责任和使命。”
啥乱七八糟的，方老板今天被吕科长叫去开会了吗？
杨玉莹气急，自己含羞带怯——好吧，装出来含羞带怯，但是是真的鼓足勇气撩了他一把，怎么得到这个答案？
格局好高啊！
搞得我有点惭愧。
“不早了，嗯，还有个事跟你说。”方远道。
“什么？”
“你配个经纪人吧！”
杨玉莹去了香港一趟，知道所谓经纪人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奇道：“方老板，我配经纪人干什么？咱们现在有人有所谓经纪人吗？”
“配经纪人帮你处理掉这些琐碎杂事，人际交往，经纪人处理不了就叫他直接汇报给公司。至于其他人有没有配这个，我没查到....不是，我不知道。反正你配一个吧！”
“那我找谁啊？”
“随便你，经纪人是你最贴心的人，向着你比向着公司还多，你自己找，家里的兄弟姐妹都可以。”
杨玉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早了，你早点回去睡觉吧。”方远开始送客。
杨玉莹莞尔一笑：“老板，我真走了？”
“嗯，再见。”
“也许，你挽留一下，我可以迟点走？”
“滚吧你！”方远赶快送客，想了想不放心补充道：“注意安全！”
杨玉莹的声音在远去，但是依然清脆，甚至带着笑意：“谢谢老板!别担心，我现在住的地方就在公司对面！”
一直在窗前看着杨玉莹回到住的地方，然后灯光亮起，方远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心虚不已。
好家伙，幸亏珮芳体力充沛，让我有心无力....
真危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