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地牢里发现个神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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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地牢里发现个神算子(第1/2页)

郑成功手指在舆图上从武昌划到黄州,又从黄州划到九江,最后定在汉水河口。

“主力舰队收紧阵型,压向黄州、鄂州之间的江面。”

他的手指移到汉水入江口。

“天亮之后,派六艘三桅炮船驶入汉水河口。”

陈豹一愣:“将军,咱们的福船吃水太深,汉水内河窄浅……”

“派三桅炮船去。”郑成功抬手打断。

“吃水浅,进河口五里,不许贪功深入。拿船上的炮轰汉阳北岸的清军后卫,给内河水师开路。”

他偏头看向一旁等候的湖广水师游击。

“你的人呢?”

游击抱拳单膝跪地:

“禀将军!沿途收拢反正的水营,加上郑家配属的快船,共有沙船六十艘、唬船三十艘、巡快船四十艘。

都是吃水不足一米的轻快船,装了佛郎机和鸟铳。”

“够了。”郑成功重重一点头。

“天亮之后,你率内河水师全部进入汉水。沿北岸追击清军西路纵队。”

他走到游击面前。

“不许登岸。”郑成功厉声警告。

“建虏定留了骑兵断后,步卒上了岸就是给马刀送肉。只需阻击清军的辎重船队即可!”

陈豹迟疑片刻:

“少将军,若是建虏真撤了,咱们水师是不是该配合陆军追击?”

“追个屁。”郑成功冷哼。

“陛下给本将的军令,是锁死大江。水师的仗,是把武昌城下的江面稳住。

等陆师收了武昌,咱们再谈下一步。”

天色破晓。

灰蒙蒙的曙光照在武昌城头。张世泽站在洪山前沿的高地上,举起千里镜。

清军前哨阵地的壕沟里空空荡荡,拒马桩倒了一地。蛇山炮台上的旌旗还在风中飘荡,但炮台后头根本看不到人。

远处城墙上的灯笼在晨风中摇晃,大半已经熄灭。

“禀王爷!”斥候纵马飞驰而至。

“清军跑了!城外高地上的营寨全撤了,只剩些空帐篷和破旗帜!城北方向的官道上发现大量马蹄印和车辙,一路往北去了!”

张世泽收起千里镜。

“王体中!”

“末将在!”王体中一个箭步上前。

“带你的前锋营,先行入城。进城之后不要追,控住四门,肃清残敌。城里若有清军放火烧仓,立刻灭火抢粮。”

“遵命!”

王体中翻身上马,招呼降军前锋营向城门推进。刚走出不到半里地,一名亲兵从后方追上来。

“王将军!梁安王有令,进城后各营不得四散抢掠!凡有趁乱劫掠百姓者,就地正法!”

王体中咬了咬牙,朝后面燕云军大旗的方向看了一眼,闷声应了。

降军前锋进了城东门,一路推进到城中大街。

城内烟火弥漫,大街两侧的官仓正在燃烧,到处是被丢弃的辎重和散落的旗帜。

几具穿着绿营号衣的尸体横在路边。

赤色日月龙旗插在了武昌府城江夏城的城头。

云骑营两千骑出城沿官道北追,刚过七里岗,便遭遇清军断后的蒙古轻骑。

对方不接战,远远游射骚扰。云骑营追近了,蒙古轻骑便拨马后退。

等云骑营阵型拉开间距,两侧树林里突然杀出数百名满洲甲骑,直冲云骑营的腰际。

云骑营带队的游击将军是个老行伍,反应极快,立刻缩阵结圆,长枪外拒。

满洲骑兵冲了一波没占到便宜,丢下几十具尸体呼啸而去。

但云骑营也被迫停下了脚步。

消息传回中军,张世泽下令道:

“传本将令,全军停止追击。”

“即日起,燕云军接管武昌四门城防。

征调民夫清理城中废墟,开仓赈济百姓。”

江面上,郑成功的水师压了上去。

六艘三桅炮船驶入汉水河口,远处传来隐约的炮声。内河水师的沙船和唬船正如一群灵活的猎犬,顺着汉水逆流追击清军西路纵队。

武昌府城内,浓烟翻滚。

张世泽军令如山。王体中不敢怠慢,他统率的降军前锋营没有去追击建虏,全部投入到了城内的灭火与肃清之中。

士兵们收了刀枪,提着水桶、抱着沙袋,在燃烧的府衙和粮仓间奔走。

大火烤得人满头大汗,四周全是木料爆裂的噼啪声和倒塌的轰鸣,原本就残破的武昌府城更加残破。

王体中靠在一截被熏黑的断墙边,摘下头盔,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他喘着粗气,看着满城乱窜的火苗,骂开了娘。

副将灰头土脸地凑过来,压着嗓子抱怨:

“将军,建虏走的时候泼了猛火油,这火没法扑。咱们弟兄好歹是拿刀拼命的战兵,进了城连个建虏的毛都没摸着,全在这儿当苦力,这算哪门子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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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体中啐了一口带土灰的唾沫:“苦力?你他娘的知足吧!”

“要是梁安王让咱们去追建虏的八旗精锐,去打满洲人的马甲,你现在脑袋都挂在建虏马脖子上了!”

副将缩了缩脖子,闭了嘴。

王体中仰头看着城头上竖起的大明燕云军赤色战旗。

他心里有数,自己是个降将,在燕云军这种嫡系精锐跟前,自己这帮人就是炮灰。

领了扫尾的脏活,憋屈是憋屈,但命保住了。

武昌府城兵不血刃拿下来,前锋营不用去撞八旗骑兵的刀锋。

干完这活,投名状就算交上去了。

乱世里,喘着气比什么都强。

一名亲兵从府衙后街跑过来,步子迈得大,脸涨得通红,险些被地上的瓦砾绊倒。

“将军!有发现!”

王体中精神一振,以为捞到了油水:

“发现建虏没烧完的银库了?”

“不是银库,是人!”亲兵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咱们在府衙后头一处暗牢里,找着个活人!”

王体中满脸不耐烦,摆了摆手:“一个大活人也值得大惊小怪?建虏走得急,没杀光的囚犯罢了,总不能是个漂亮娘们吧?

查清底细,是百姓就放了,别拿破事烦老子。赶紧带人去东门提水!”

“将军,不是寻常囚犯!”亲兵凑近半步,嗓音压得极低,生怕旁人听去。

“是军师!咱们以前的军师!”

王体中愣了半晌,没反应过来:“哪个军师?”

“还能有哪个?原来大顺的那个!”

“宋献策?”王体中失声叫出来,一把揪住亲兵的衣领。

亲兵连连点头,声音发颤:

“就是他!末将以前在襄阳大营见过他一回。

刚才在地牢里认出来了,人瘦脱了相,但那身段错不了!建虏走得太急,没顾上带走他。”

王体中心头大震,手一松,把亲兵放开。

在大顺军里,宋献策绝对是个异数。

对他们这些兵痞武将而言,宋献策就是天命。

当年商洛山中,李自成输得只剩十八骑,眼看要散伙。宋献策抛出一句“十八子,主神器”的谶语,硬生生把人心聚了起来。

后来大顺军打北京,民间疯传的童谣,更是被底下将士当成神谕。

在基层军官心目中,宋军师通鬼神、晓天机。将士们对他,普遍带着几分敬畏。

“带路!快带老子去!”王体中抓起头盔扣在脑袋上,大步流星往府衙走。

武昌府衙的地牢深陷地下,常年不见天日。

顺着石阶往下走,空气里沤着刺鼻的霉味和尿臊气,墙壁上全是湿漉漉的青苔。

几个举着火把的降军士兵守在牢门外,神色拘谨,手里的刀枪都垂着。

牢门推开,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借着火光,王体中看清了角落里的人。

那人身高不满三尺,整个人蜷缩在发霉的干草堆上。

头发蓬乱,身上披着一件破烂道袍,脏得看不出底色。

手脚上锁着精铁打造的镣铐,铁链拖在地上,锈迹斑斑。

沦为阶下囚,这人身上却没有半点惶恐。

他盘腿坐在干草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

外头武昌城内的兵荒马乱、火光冲天,全被这几丈厚的土墙隔绝开了。

“宋……宋军师?”王体中喊了一声,身子不由自主矮了半截,腰弯了下去。

宋献策眼皮没抬,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

王体中凑近两步,脸上挤出笑,声音放得极轻。

“军师,我是白旺手下的王体中。

当年在襄阳大营的时候,我还远远听您讲过排兵布阵的阴阳之理。”

宋献策依旧不动。

王体中心里发虚,但那股根深蒂固的敬畏,让他保持着客气。

“军师,外头变天了。

闯王已经殁了,建虏也撤了,现在这武昌城,让大明夺回来了。”

听到大明两个字,宋献策乱发遮掩下的眉毛动了一下。他没有睁眼,只是头微微偏了偏。

王体中见他有了反应,赶紧压低声音,语气里透出武人的急切。

“军师,您是能掐会算的神仙人物。

您帮我占一卦,看看我王体中,在这大明朝廷里,往后能不能混得开?”

王体中搓着手,紧紧盯着宋献策,生怕漏过对方一句话。

“我刚降了明军,心里七上八下。

您给我指条明路,只要您开口,我保证给您好吃好喝供着,绝不让您在这阴沟里受苦!”

对于这些刀口舔血的武将来说,风水运势是能救命的稻草。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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