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才需要主人。」

菩提祖师的声音，很轻，很淡。

却如同开天辟地第一道雷霆，狠狠地，劈碎了这片神国所有的冰冷与死寂！

瑶，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听到了什麽？

菩提上尊……他竟然，说那位至高无上的万神殿主……是……

不！

他不是在说万神殿主！

他是在说，所有选择臣服，被圈养起来的生灵，都是狗！

而他，不做狗！

万神殿主那由无数逻辑符文构成的身体，在这一刻，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

【错误！】

【逻辑判定……错误！】

【变量『虚无』，你的选择，将导致你的存在被彻底格式化！】

冰冷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名为「愤怒」的情绪！

他是终极秩序！

他赐予神位，是至高的恩赐！

这个渺小的变量，竟然敢……拒绝？！

还敢，出言不逊！

菩提祖师却是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有些迷茫的孙悟空，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悟空。」

他轻轻开口。

「为师且问你。」

「当年你在花果山，锦衣玉食，猴子猴孙绕膝，快活似神仙，为何还要出海寻仙？」

孙悟空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为了……长生不死，跳出三界，不受那阎王老儿管！」

「说得好。」

菩提祖师点点头，又问。

「那你得了长生，成了大圣，与天同齐，为何还要大闹天宫，打上那凌霄宝殿？」

孙悟空梗着脖子，想起了当年的憋屈，怒道：

「那玉帝老儿欺人太甚！封俺个弼马温，就是瞧不起俺老孙！俺不服！」

「对，就是这个『不服』！」

菩提祖师的笑容，越发灿烂。

「那你西行路上，历经九九八十一难，降妖除魔，

最后到了灵山，封了斗战胜佛，为何最后，却又砸了那大雷音寺？」

「那如来秃驴，虚伪至极！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俺老孙看他不顺眼！」

「哈哈哈哈！」

菩提祖师抚掌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好一个看他不顺眼！」

「悟空啊悟空！」

他走到孙悟空面前，拍了拍徒弟的肩膀，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欣慰与骄傲。

「你从一块石头，走到今天，靠的是什麽？」

「不是什麽狗屁的神位，也不是什麽虚伪的佛陀果位！」

「靠的，就是你骨子里，那股谁也瞧不起，谁也敢打，

天王老子来了，也要被你薅掉几根胡子的……不服气！」

「这，才是你的道！」

「这，才是『齐天』！」

菩提祖师的声音，字字诛心，如同暮鼓晨钟，狠狠敲在孙悟空的神魂之上！

是啊！

俺老孙什麽时候，需要别人来封赏了？

齐天大圣的名号，是玉帝封的吗？

不是！

是俺老孙自己打出来的！

斗战胜佛的果位，是如来赐的吗？

狗屁！

那是俺老孙一棒子一棒子，降妖除魔，自己挣来的！

俺想要什麽，就自己去拿！

谁敢拦路，就一棒子打过去！

什麽时候，轮得到别人，高高在上地，对自己指手画脚，说什麽「赐予」了？

让他当神？

当一个，听从号令，被人当成工具使唤的「战争之神」？

那跟当年，天庭招安他，让他去看马，有什麽区别？！

不过是马厩变得大了一点！

草料变得好了一点！

可归根结底，还他娘的是一头，被主人牵着鼻子走的牲口！

「俺……明白了！」

孙悟空眼中的迷茫，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都要炽热的金色烈焰！

他那颗因为诱惑而动摇的道心，在师父的点化下，

非但没有破碎，反而被锤炼得，前所未有的纯粹与坚定！

他猛地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对着那高高在上的万神殿主，发出了震动整个神国的狂笑！

「嘿嘿……哈哈哈哈！」

「当神？」

「还是当一条，帮你咬人的狗？」

他将金箍棒，指向自己的胸口，那股无法无天的狂傲之气，再次冲天而起！

「你听好了！」

「俺，是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

「亦是，搅乱天地，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更是，一棒砸了灵山，打死如来的，斗战胜佛！」

「俺的名号，是自己挣的！」

「俺的道，是自己走的！」

他最后，将金箍棒遥遥指向万神殿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想让俺老孙给你当狗？」

「你！」

「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