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主考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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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卿平身吧。」

元佑帝靠在龙椅上,看着林用修,最后说道:

「至于,出题方向,朕不多言。」

「但你记住,策论要务实,经义要醇正。」

「朕不取空谈误国之徒,要的是能办事丶守本分的读书人。」

「记住了吗?」

「臣记下了。」

林用修恭敬应道。

「嗯,去吧。」

元佑帝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林用修又磕了个头,躬身退了出去。

吴承恩送他出来,到了偏殿门口,低声说了一句。

「林大人,皇上近来龙体欠安,还如此操劳国事,您多费心。」

林用修点了点头。

说道:

「吴公公放心,我一定尽心竭力。」

……

回到翰林院。

林用修当天就开始收拾行装。

他没带多少东西,几件换洗衣裳,一箱书,几本空白的手札。

另外,还带了一个老仆,姓周,跟了他十多年,做事稳妥,两个书吏,也都是信得过的人。

临行前,林用修特地跟家人交代。

此去南直隶,不必声张,对外只说回乡省亲。

他祖籍广东潮州,这一路,本就要经过金陵。

在金陵停些日子,也不算骗人……

……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透,林用修就出了家门。

他坐了一顶小轿,到了码头,换乘一条小船。

小船就是普通的客船,不引人注目,正合他的心意。

一切准备就绪,很快。

船离了京城码头,顺着运河南下。

林用修坐在船头,翻开礼部提供的南直隶书院名录。

甘泉书院丶崇志书院丶明道书院丶青松书院……还有大大小小几十个书院,密密麻麻列了好几页。

这些没什么看点,只需要大概了解一下就行。

随即,他又翻到知名士子的名单,看了起来。

第一个。

杨维真,淮安府人,科试特等,青松书院出身。

汪显祖,嘉兴府人,盐商子弟,甘泉书院在籍。

顾宪之,苏州府人,崇志书院高材生,岁考连续两次一等。

沈怀仁,松江府人,府学廪生,以经义见长。

周慕白,常州府人,诗赋闻名南直隶,人称江南才子……

……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名字,是淮安府学政李蕴之,在奏摺里提到过的。

淮安府,清河县人,王砚明。

李蕴之言,此人同列科试特等,颇有实务之才。

想到皇上临行前的那一番交代。

林用修的目光,在这个名字上多停了一下。

王砚明。

嗯,他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

是了,去年朝廷各部都在议论。

说是淮安府有个秀才,出城协助赈灾的时候,在城外亲手射杀活捉了几个鞑子的探子,缴获了鞑子印信。

其中有两个探子,还被押送到了京城,已经跟洪承略的族人一起处斩了。

当时,朝堂各部都很震惊,议论纷纷,皇上还亲赐了他忠勇可嘉的御笔匾额,又加了个八品迪功郎的散阶。

「竟然是他?」

林用修自言自语,道:

「那个杀过鞑子的秀才?」

当即,他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船过淮安的时候,林用修没有停。

他站在船头,望着岸上的府城。

城墙斑驳,看着有些年头了,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倒是不少。

他想起了李蕴之,想起了那份奏摺,想起了那个叫王砚明的廪生。

也许到了金陵,先不亮身份,暗访几日再说?

正好……

……

数日后。

林用修终于到了金陵。

他没去应天府衙,也没入住官方馆驿。

而是,让老仆周叔在秦淮河边找了一家僻静的客栈,住了进去。

客栈新开不久,不过,收拾的还算乾净。

推开窗户就能看见秦淮河,画舫来来往往,笙歌不断。

林用修换了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把官服锁在箱子里。

对着铜镜照了照,看起来跟普通书生没什么两样。

他站在窗前,望着秦淮河上的画舫和往来的士子,心里盘算着。

从明天开始,他就要走遍金陵的书院丶书坊丶茶楼,看看这里的士子们究竟在读什么书丶谈什么学问丶盼什么前程。

不过,第一家该从哪里开始呢?

想到这里,他拿起桌上那本《养正旬刊》合订本。

这是之前到扬州停靠时,从一个店家手里买来的。

一路上,他都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不得不说,报纸办得不错。

尤其是经义答疑和策论部分,看得出是有真学问的人在操刀。

最起码,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办不到这些。

或者说,想不到去做这些。

「王砚明……」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眼神中带了几分疑惑,但,心中却已经有了定论。

第一家。

那就从甘泉书院开始吧。

窗外。

秦淮河上传来一阵笑声,是几个士子在画舫上喝酒猜拳,闹得正欢。

林用修皱了皱眉。

关上窗户,开始写明天的出行计划。

谁也没想到,今年乡试的主考,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出现在金陵……

……

而林用修不知道的是。

在不远处,清凉山上的甘泉书院里。

那个叫王砚明的少年,此刻,正在登云堂奋笔疾书。

王砚明在书院已经待了快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丶写文章丶练表判,练诏诰,晚上还要跟张文渊他们一起温习白天学过的功课。

表诏诰判这些以前没碰过的东西,现在也能写得像模像样了。

前几日,庞松看了他最近的几篇表判,都忍不住夸了句进步很大。

登云堂外。

阳光正好。

五月下旬的金陵,已经有了夏天的意思。

蝉叫得正欢,却恼人的厉害。

王砚明放下笔。

并不知道,一场关于他命运的考察,就要开始了。

他揉了揉手腕,看了一眼窗外。

清凉山上古木参天,山风吹过来,带着松脂的香味。

他深吸一口气,静下心神,又继续低头写表。

「臣砚明言:臣以寒微,忝列庠序,蒙圣恩授散阶,赐御笔匾额,感激涕零,无以言表……」

他写得很认真,一字一句,都反覆斟酌。

陈情表这东西,不同于策论的纵横捭阖,也不同于经义的引经据典。

它讲究的是情理交融,既要说得清事理,又要动得了人情。

王砚明写完开头,停了下来,又从头看了一遍,觉得整篇还是有些乾巴巴的。

庞先生讲习的时候教过,写表,首先要设身处地。

把自己当成真的在向皇帝陈情,才有真情实感。

他闭上眼,想了想。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要给皇帝写一份表章,他会写什么?

感谢爱吃排骨炖扁豆的张超大大的啵啵奶茶!大气大气!啵啵~~~

开局卖身为奴,我靠科举登顶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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