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眼满眼怒火,扶玉顿了顿心下觉得莫名,自己还什麽都没说,谢言昭怎麽一副看仇人的表情?
见周围人的视线若有若无的都在往这边打量,扶玉没有充当猴子给别人看戏的爱好,又福了福身要离开。
「这里景色极佳,九公主尽情观赏。臣女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
谢言昭看着扶玉款款离去的背影,又看见周围人窃窃私语的模样,总感觉这些人在笑话她被沈扶玉下了面子。
「你们笑什麽笑,当心我让皇兄要你们的脑袋!」
正在谈论扶玉是哪家小姐的众人纷纷闭嘴:「……」
见他们不再说话,谢言昭冷哼一声追着扶玉的方向离开了。
「你站住!」
这人怎麽还阴魂不散呢?
扶玉假装自己没听到,走的更快了。
谢言昭快被气死了,「沈扶玉!」
她让身边跟着的侍女快步上前挡住了扶玉的去路。
扶玉没什麽表情的转过身看向谢言昭,「公主还有什麽事要私底下和臣女说吗?」
「若没有,还请让她们让开。」她淡淡的扫身前拦路的下人,「否则叫其他人看见,岂不是要说公主管教无方,御下不严?」
「你个病秧子还真是伶牙俐齿,倒比你那个姐姐中用些。」
谢言昭哪里听不出来她在暗讽自己,她佯装四处瞧了瞧,笑道:「沈容玉呢?莫不是被婆家赶回来家中,觉得丢人不肯出来了吧?」
「是哪个下人竟敢这般说些不真的传言来哄骗公主。」
扶玉不解的说道,「难道公主不知道吗,我家二姐只是觉着夫君不在家中,日日看着与夫君朝夕相处的人和物,难免睹物思人害了相思。」
「这才回到国公府小住几日,就等着邵家姐夫何时回来就何时接她回府呢。」
她以帕掩唇,看着谢言昭越来越难看的脸腼腆笑笑,「公主怎麽不说话,你也觉得二姐姐和二姐夫感情真好是吗?」
「你个刚回京的知道什麽?」谢言昭冷笑,「沈容玉嫁给明珩一年无所出,还阻止明珩纳妾,惹得婆母生厌。」
「若我是她,绝不会这般自私,早就自请退位了!」
扶玉表情一言难尽,她这句话夹带私货这麽明显,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一个堂堂公主,竟对别人夫君觊觎至此吗。
她倒还真有点想见见那个二姐夫邵明珩了,他得什麽样儿啊才能让九公主仅凭当年一眼,就如此执着。
「明珩,看来你风采不减当年。」
高处的一座亭榭内,坐着两位俊美的男子。
不过身穿青色衣袍的那位,身上明显比另一位多了股威严但从容的气质。
「陛下说笑了,九公主年纪小不知事,只怕是一时起意。」邵明珩听谢惊澜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额前的冷汗就快要冒出来了。
当即站起身,朝谢惊澜弯腰拱手。朝中谁不知道,陛下最看不上连自己家事都管不好的臣子。
自己家中小小的一块地都处理不好,更遑论有那能力摆平他交代给的那些事?
谢惊澜眼睫未抬,伸手倒了一杯茶推向对面,「明珩这是做什麽?不过是九公主片面之语,朕又岂能不分清白胡乱猜测于你?」
「微臣惶恐。」
「既如此,明珩尝尝朕的这杯茶如何?」
邵明珩坐下,端起面前还升腾着水雾的茶饮了一口。
那双漆黑的眼抬起来,看他:「如何?」
「苦涩,」邵明珩略一思索回味,「但苦涩之后又有回甘,绵长又醇厚。若是第一口没能忍住匆匆弃去,恐难尝得之后的余香。」
谢惊澜点点头,倒反而不再多说,下面又有谢言昭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沈扶玉你个病秧子!不在你的青州好好待着,回什麽上京城来。」
而后是扶玉平静的声音,好似不把她的咒骂当成一回事,「这不劳九公主忧心,我听闻我二姐夫祖上出了那麽几位有名的大夫,想必家中定有许多珍贵的医书和救命的药材。再不济我想着他看在我二姐姐的份儿上,也是应该愿意拿出这些东西救我的吧?」
「否则我要是死了,我二姐姐会很伤心,我二姐姐伤心呢,二姐夫当然也会伤心,毕竟我二姐夫爱我姐姐爱的要死。」扶玉知道怎麽说最能戳谢言昭的痛处,她莞尔一笑,「九公主这般善良,定也是不愿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对吧?」
谢惊澜坐在亭榭中,听见谢言昭的那句「病秧子」原本脸色沉得很难看,左手缓慢的转动着指上的那枚扳指。即便邵明珩不如福禄那般跟在谢惊澜身边许久,却也能看出陛下此刻心情极为不悦。
为什麽?是因为九公主骂的那声「病秧子」?
不过在听闻沈扶玉狡黠的那几句之后,陛下竟轻笑出声来,还抬抬下巴示意他,「明珩,你觉得她说的对吗?」
邵明珩一愣,看着谢惊澜的脸色,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沈三小姐说的自然不错。」
「嗯。」
谢惊澜满意的点点头,又说,「你刚回京朕又带着你来这曲江宴,倒是忽略你府中还有人急着要去见,你且先回去吧。」
「多谢陛下!」邵明珩双眼一亮,行礼告退后就急匆匆的离去。
他对离京这一段时间内府中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只想迫不及待的回到妻子身边。偏谢惊澜还坏,什麽也不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淡淡的收回了视线。
看向下面的扶玉,此时她神色倦倦,轻轻靠在侍女身上,偏谢言昭还在喋喋不休。
她难得不耐的揉了揉眉心,打断谢言昭的话,「这些话你应该去对邵明珩说,倘若他真的对你有意,我二姐姐绝对二话不说将邵夫人的位置让给你。」
说完她示意小环推开挡路的两名下人离开,走了两步还是有点没忍住停下偏头,轻哼,「邵夫人的位置又不是什麽香饽饽,谁稀得。」
留谢言昭一人在身后气得跳脚。
谢惊澜凭栏而望,将扶玉嫌弃不耐的生动表情收尽眼底,双眼含笑,「沅沅面对朕时,怎麽不是这般模样呢?」
寂静一瞬后他忽然开口:「福禄,去,将沈三小姐请上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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