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沐的国骂震耳欲聋。

天御宫司短暂的震撼失神后，是巨大的耻辱和愤怒：

「狂徒小辈，你竟敢...」

他的反击还未开始，对方就斩碎了沟通的虚空之境。

「噗！」

气结难以释放的天御宫司，顿时吐血三丈！

当即，他虚空探寻定位刘沐的所在位置，哪怕虚空之镜破碎，他也要不顾耗神之巨，对着刘沐隔空传音：

「不知所谓，胆大妄言，目无神权，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涵养了一辈子的天御宫司，已经竭尽所能用出自己认为最不雅的词汇。

「不要仗着自己年轻，仗着自己的天赋，就可以为所欲为！」

「这天远比你想得更高！」

「皇权也远比你想的更深厚！」

「所谓真相，所谓黑暗，不过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你计较于眼下得失，只会错过对抗未来的更大筹码！」

最后两句，天御宫司消耗更大的神力，用出心灵沟通。

然而，他却在刘沐的心中看到了无尽的怒火！

那是翻天覆地，足以灭世的怒火！

他的劝慰如火海中的沧渺一粟，翻不起一点波浪。

甚至在这火海中，天御宫司早已被掐灭的火焰竟也有复燃的冲动。

「更大的利益？更大的筹码？」

刘沐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传来，他不懂这些，他只知道：

「未来太远！我只争朝夕！」

「我也看不到天有多高，皇权有多厚，我只知道它们再高也高不过生灵的怒火，再厚也厚不过生灵的积怨！」

「老头，你听——」

「这群迷途的复仇者在欢呼，哪怕魂飞魄散，它们也要捅破这个天，践踏当初奴役它们的皇权。」

「唯有牺牲多壮志——」

「敢叫日月换新天！」

天御宫司那颗老朽的心，此刻竟然有骨气的跳动了起来，他的心在震动着，似乎有一个冒尖的东西，虽小，但势不可挡地顶破一直束缚住他的枷锁。

他想开口说话，却不料喉头竟然乾枯的难以蠕动，原来他已经被震撼得张口无言许久，最后他嘶哑着提醒道：

「你想打破记录是不可能的，在第一百层等着你的是神光圣职者...」

刘沐摇头打断他：「老头，你还不明白。」

「什么记录？」

「现在已经不是打破记录，为我实力证明的事了。」

「而是，这群复仇的亡灵，想让我带着它们走到——魂飞魄散为止！」

「魂飞魄散...」神力耗尽的最后一刻，天御宫司听到这个让自己久久难以平复的回答。

良久之后，他苦笑着摇头：

「我不如他。」

但他却在荡漾的湖水中，又看到了那个风华正茂的年轻自己。

那时他不也是这样嘛？

可是又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如此老态龙锺了？

看着千鸟渊湖畔蔓延至湖中心，封锁着无尽妖塔的狰狞锁链，他忽然明白了。

皇室的锁链能锁住他，却锁不住那个年轻神官。

而在无尽妖塔里，刘沐也是嗤笑一声：「难怪说了那么多，原来这老头年轻时候也叛逆过。」

人的外表可以欺骗人。

但是内心不会！

天御宫司心中那怒火虽然被掐灭，但确实曾燃烧过。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除非在一次次妥协中，以历经千帆的不甘，等待着最后的燃爆契机。

「再上一层，就是神光圣职者吗？」

刘沐转而看向身后，看着那群在仇恨怒火中觉醒意识的复仇者，问道：

「你们害怕吗？」

「不！」

它们不但不怕害怕，反而眼中的鬼火燃烧的更加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