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苏时赶忙站起身,对着陈文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大堂。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苏时便步履匆匆地折返了回来。
「先生,各位大人。」
苏时走到桌案前,将那张刚刚用几何密码本破译出来的信铺开。
「赵师兄那边,传来消息了。」
「先生,是正心四杰紧急送来的密信。」
「有什么重要信息没?」陈文问道。
「秦党那边开始行动了。
紫阳书院的印书坊疯狂地加班加点。
京城三魁他们写出的小说,明日清晨就要在全京城所有的内城书肆进行同步发售!」
听到这重磅的消息,大家纷纷议论起来。
「秦党这反扑的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啊。」
陆秉谦感叹道。
孟砚田说道:「还好陈先生这边早有准备,早一步采取了免费发书的策略。
这下有的看了。
秦党那边渠道虽然强大,但毕竟是要花钱买的,还是跟咱们的免费没法比。」
王德发也笑道:「两位大人,他们就算卖的好也无所谓,四杰还在那边呢,等他们在小说中植入我们的新学,那卖的越好,对我们越有利。
这便是先生之前给我们定下的借鸡生蛋的策略!」
闻言,陆秉谦和孟砚田异口同声地问道:「借鸡生蛋?」
「是的!」王德发兴奋地给两位大人讲了一下先生之前的策略。
「要不然我们才不会教他们怎么写小说呢!」
闻言,他们这才明白,原来陈先生早就把所有的路都考虑好了。
这让秦党这文化反击战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输的结局啊!
顾辞道:「他们三魁还不知道呢,还天天跟我们学小说呢。
就让他们越努力越心酸。」
众人皆捧腹大笑。
陈文也微微一笑,随即接着问道。
「信中还有别的吗?」
「有。」
苏时继续念道:
「四杰在信中疑惑地提到了一件怪事。」
「他们疑惑的是,那个自负的书痴柳承翰竟然也精通爽文的套路。」
苏时忍俊不禁地笑道:「四杰在信里紧张地询问,是不是赵思明偷偷看了信,泄露了机密,或者咱们书院内部出了秦党的内鬼?」
「内鬼?」
听到这个敏感的词汇,陆秉谦和孟砚田这两位朝堂老臣的脸色瞬间变了。
陆秉谦站起身,「也是啊,那柳承翰一个紫阳书院的书呆子,怎么可能突然顿悟此等邪门套路?」
孟砚田也是抚须沉思,:「陈先生,此事非同小可!若真是那赵思明将咱们的底牌泄露给了秦党,那接下来这场文坛大战,咱们岂不是要处处受制于人?」
致知学子此时却一个个都憋不住笑了起来。
「两位大人莫慌,四杰多虑了。」
苏时从容地向陆秉谦和孟砚田解释起了这出戏。
「柳承翰那些所谓的爽文套路,并非是他自己顿悟的,更不是什么人泄露的。」
「那些东西是我之前去柳府赴约时主教给他的!」
「什么?」
陆秉谦和孟砚田同时惊呼出声,完全被这种离谱的操作给搞懵了。
「把咱们最核心的杀招,亲自教给死对头最锋利的笔杆子?
这是为何啊?
也是为了借鸡生蛋?」
陈文此时回答道,「孟大人说的没错。
这是借鸡生蛋的一部分。
同时也是为了让苏时能够藉此机会,能跟柳承翰打好关系。
那书痴自负得狠,我们不拿出点真东西,怎么能让他折服。」
孟砚田道:「原来是这样。
先生果然思虑周全。
要是我们真的能把那柳承翰拿下,那秦党最得意的三魁,我们可就破开了一个重要的口子。」
苏时接着说道。
「先生,这是四杰随信一起送来的。
是他们闭关赶出来的第一期小说初稿抄件。」
听到是三魁的初稿,顾辞和王德发立刻凑了上去。
几人凑在一起,快速地浏览着那几页纸。
王德发一边看一遍嫌弃地撇嘴。
顾辞一目十行地扫完,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徒有其表。虽然看出来他们努力想往装逼打脸上靠,但骨子里那种世家公子的清高和理学教化的臭脾气,根本改不掉。」
顾辞冷笑着点评道:「主角被退婚了,不去痛快地反杀,反而还要在宴席上背诵一段《论语》来彰显自己的胸襟宽广,企图用道德感化反派?
让人看得人胸口堵着一块大石头!」
「最关键的是,」周通补充了一句,「这初稿里,通篇都是维护宗法礼教的腐朽言论,根本没有植入咱们书院半点新学思想的影子。」
陆秉谦听完,问道:「这四杰是怎么搞的?
难道他们忘了先生的指示,不敢在秦党的眼皮子底下夹带私货?」
「陆大人。」
陈文将那几张初稿放在桌上。
「其实四杰干得非常好,这第一期,就该这么写,就该让他们扑街。」
「扑街?」
孟砚田一愣,「先生的意思是,他们第一期写的烂,也在预料之中?」
「没错。」
陈文道。
「若是四杰一上来就让他们植入咱们那种新学思想,三魁他们很难接受。
所以,第一期必须让他们按照紫阳书院自己的那一套理学思维去写。
「等到了明日,他们所谓巨着铺满京城。
当他们发现,老百姓对这种道德说教极其反胃,甚至连多看一眼都嫌烦的时候。
那种惨烈的市场反噬才会击碎他们所有的骄傲。」
「到那个时候,无论是在相府受挫的秦斯年,还是在紫阳书院里急得跳脚的柳承翰。
为了挽回败局,他们会像溺水的人一样,疯狂地去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而这时,四杰再自然地提出迎合市井新学的建议。
苏时那边再去给柳承翰进行新学内核灌输。
他们不仅不会怀疑,反而会将其奉为圭臬,不知不觉地把咱们致知书院的思想,完美地融入到他们的第二期小说之中!」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欲使其入局,必先使其绝望!
孟砚田道:「先生,您真是步步算尽。
老夫是真想不出他秦党怎么赢啊!」
陆秉谦附和道:「老夫也觉得是!」
陈文微微一笑,随即他对苏时说道。
「立刻回信给四杰。
「告诉他们,不用怀疑自己人。
新学植入也不用着急,保护好自己的身份为要。」
「是,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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