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这可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看到两人这个反应，李秀兰脸上的笑容也是愈发的慈祥起来。

这种反应，顿时让李维斯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执掌暗夜这么多年，无论是各国政要亦或者说是地下首领，哪个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

但唯独在眼前这位跟前，他丝毫提不起一点暗夜之王的气势。

「小凡怎么了？」

半晌后，李秀兰的语气又变得温柔起来。

但这温柔，却是让二人感觉如坠冰窟，甚至都能看到笼罩在对方背后的滔天黑气。

大姐头，好恐怖！

「林……林凡说……他，他还有事情没解决，所以先……留在那边了。」

李秀兰：「留在哪？」

「……梵蒂冈。」

短暂的沉默。

李秀兰的笑容缓缓消失。

不是生气的那种消失，而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天空突然放晴的安静。

「林建国往哪个方向跑的？」

李维斯和夜枭异口同声：「东边。」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

出卖林建国，是此刻唯一正确的选择。

否则他们丝毫不怀疑，自己会死的很惨。

李秀兰转身就走。

不过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你们两个，把东西带进去。」

「好，好的。」

李秀兰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径直离开。

李维斯看着李秀兰消失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夜枭擦了把冷汗：「你说林先生能跑掉吗？」

李维斯想了想：「在那位面前，能跑了才有鬼！」

两人对视了几秒，同时摇了摇头。

算了，这事儿跟他们没关系，还是赶紧办好自己的事吧！

……

浣熊市东区，某栋废弃商业大楼内。

林建国蹲在一处断裂的楼梯口，下面是游荡的孢子丧尸。

他从兜里拿出一个特制的通讯器，尝试接通对面。

很快，通讯器接通，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国字脸，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

华国安全委员会的常务副主任，郑国栋。

「我说你小子终于肯联系了。」

郑国栋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这边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我这不是忙嘛。」

林建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继续道，「老郑，梵蒂冈那边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何止知道。」

郑国栋叹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现在但凡是有点情报网的国家，都知道你闯进梵蒂冈，活捉教皇了……你说你，怎么就不能低调点呢？」

「老郑，不是我不想低调啊，实在是不允许啊！」

「行，不说这个了。」

郑国栋摆摆手，

「正好你联系到我，我这也有正事要和你说。鹰酱国那边，通过外交渠道找到我们，提了一个条件。」

林建国眉头一挑：「什么条件？」

「他们愿意正式承认浣熊市为你的实际控制区域，不再对该区域进行军事干预。」

「哦？」

「但条件是，你不能继续向外扩张，尤其是不能祸害鹰酱国本土的其他城市。

而且他们希望你做出公开承诺，保证暗夜组织的活动范围限定在浣熊市以内。」

林建国沉默了几秒。

「就这些？」

「就这些。」郑国栋看着他，「你怎么想？」

林建国一屁股坐到台阶上，目光望向下面的丧尸。

这些孢子丧尸长得，一个比一个丑。

「你觉得鹰酱国这帮人，是真心想谈？」

「真心谈不至于。」

郑国栋直说，

「我估计他们是在拖时间。

根据我们的情报，鹰酱国正在加速推进他们自己的觉醒者培养计划。

他们手里好像有一份从教廷弄来的技术资料，跟什么'本源晶石'有关。」

林建国的眼神微微一变。

本源晶石？

林凡说的那东西？

「他们有这东西的资料？」

「不完整，但够他们研究一段时间了。」

郑国栋顿了顿，

「所以他们现在割让浣熊市，不是认输，是在买时间。等他们用这份资料批量制造出足够的觉醒者战士——」

「那到时候就不是谈判了，是清算。」林建国把话接完。

「没错。」

又是一阵沉默。

楼下传来丧尸的低吼声，几只包子丧尸撞翻了一堆货架，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答应他们。」林建国忽然开口。

郑国栋一愣：「你确定？」

「嘴上答应又不亏。」

林建国的语气很随意，

「他们想拖时间，我也想拖时间。

他们在研究本源晶石，我儿子现在就在梵蒂冈待着呢，那小子在干什么我比谁都清楚，他那个性格，不把梵蒂冈掏空都不带罢休的。」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而且鹰酱国手里的技术资料，是从教廷以前流出来的。谁知道教廷的人有没有做手脚。」

郑国栋盯着屏幕里的林建国，半晌后摇了摇头。

「你们爷俩，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对了，老郑，有件事我得要告诉你。」

林建国压低声音，

「教廷里头的水比我们想像的深得多。

根据我家那崽子的猜测，教廷里供奉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神。

不过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我希望搞清楚之前，国内帮我稳住局面。」

「你需要什么？」

「两件事。第一，帮我挡住鹰酱国的外交压力，他们拖，咱们也需要拖。

第二——」

他话没说完，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林建国皱眉，低头检查设备。

不是设备的问题。

是有东西在干扰，就在这时大楼突然震动一下。

虽然只是轻微的，但还是被他察觉出来。

他的神经瞬间绷紧，灵力扩散出去感知周围环境。

三秒后，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因为他……捕捉到震动的源头。

大楼外面，竟然有人在清理刚刚被他吸引来的丧尸。

当然，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

这人他很熟！

林建国的脸色刷地就白了。

屏幕上的郑国栋看到林建国的表情变化，疑惑道：「怎么了？」

「第二件事回头再说，我先挂了。」

「喂，喂，你别挂啊……」

通讯被切断。

林建国站起身，找了个可以看到外面正门的角度偷偷朝外张望……

「啊！！！」

然而，还不等他看清外面情况，就见一道人影陡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与此同时，李秀兰的声音也跟着一并响起。

「找到你了。」

林建国的喉结动了一下，望着瞬间出现在面前的李秀兰，哭丧着脸……

「媳……媳妇儿，你听我解释——」

「我儿子呢？」李秀兰不跟他废话，直截了当的问道。

「那孩子吧，是他自己要留下来的，你知道他的性格，我拦都拦不住……」

「你拦了？」

李秀兰说着，随手一招，不远处一根断裂的楼梯扶手白钢管陡然出现在她手中，

「你确定你拦了？」

林建国张了张嘴。

玛德，腿有点抖！

「那个……媳妇，有话好好说，咱能不能先把那个钢管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