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你别太过分！」

凤流云五指用力攥拢扇骨，那双向来风流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溜圆。

顾清寒连头都没转一下，霜色眼瞳从凤流云还在渗血的肩胛处一扫而过。

「伤患就该有伤患的自觉。」

顾清寒指腹扣住腰间断剑的剑格。

「连站直的力气都没凑什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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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流云当即就要发作。

脚底的青石板直接向上拱起，整座黑塔开始疯狂摇晃。

尖锐的嗡鸣声穿透了天机残市的死寂，囚室外弥漫的灰色煞气翻滚成滔天巨浪，将黑塔外围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擅闯囚塔毁我阵法，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苍老的嘶吼声穿透煞气直逼众人耳膜，天君境巅峰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向黑塔穹顶。

上千尊身披暗金重甲的天机傀儡踩踏虚空逼近大殿，沉重的金属靴底踏出整齐的步伐，震得周遭空间大面积坍塌。

命簿司大长老悬浮在傀儡军阵正中央，这老头穿着一身扎眼的血红道袍，乾枯的手掌托着一面徐徐转动的青铜罗盘，罗盘表面密密麻麻嵌着上万颗冒着绿光的命珠。

顾清寒转过身迎着煞气狂风，满头白发被吹得肆意翻飞。

「清寒叔叔那老头吵死了！」

三宝抬起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捂住耳朵。

顾清寒提着剑跨出囚室门槛。

「交给我。」

这人一身白衣在漫天灰雾中乾净得出奇，他立在残破的黑塔入口俯瞰下方那群铁疙瘩。

大长老看清来人后脸皮抽动了两下。

「哪来的剑修敢管命簿司的闲事！」

老头脸上的皮肉挤作一团。

「老夫这万命天盘今日正好拿你的命格祭旗！」

青铜罗盘在灵力催动下迎风暴涨至百丈宽，上万颗命珠同时吐出幽绿色的因果锁链，铺天盖地卷向顾清寒的脖颈。

顾清寒拇指抵住剑格向上推开，清越的剑鸣声盖过了周遭的嘈杂。

断剑彻底出鞘，问道境初期的纯阳剑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顾清寒双手握紧剑柄迎着漫天锁链劈出最简单的一招。

「破。」

刺目的白光从剑刃迸发，百丈长的纯阳剑气将前方虚空烧出一条真空通道。

那些绿油油的因果锁链才刚碰到白光边缘便碎成漫天光点。

剑气余威不减径直撞上那面巨大的万命天盘，震耳欲聋的金属断裂声响彻天际。

大长老引以为傲的本命法宝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老头张嘴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鲜血。

「你竟是问道境剑尊！」

他瞪大双眼连退数步。

顾清寒反手挽了个剑花将剑尖斜指地面。

「凤流云把后面的老鼠清理乾净。」

「不用你这冰块脸教！」

凤流云咬牙腾空跃起，牵动背部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十指翻飞结出繁复法印，赤金色的涅盘真火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化作一片滔天火海堵死黑塔后方所有退路。

几十尊准备从背后偷袭的天机傀儡刚碰到火苗，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化作一滩滩暗红铁水。

「大哥该我们上啦！」

三宝开心得直拍小手，小丫头眉心的红莲印记亮起妖异红光。

大宝抱紧怀里的安宁剑，紫金色的雷电在他眼底滋滋作响。

两个四岁半的娃娃并排站在火海边缘。

大宝并拢食中二指引下漫天九霄神雷，三宝张开嘴巴吐出一大团纯黑的混沌魔气。

雷霆与魔气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绞杀网，把那些漏网的傀儡切得连一块完整的铁皮都不剩。

姜怡宁对外面震天的打斗声充耳不闻，她单膝跪在司徒空跟前，双掌贴住这瞎子的胸膛，紫金色的混沌生机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对方乾涸的经脉。

司徒空软绵绵地靠着石墙，那头银发乱糟糟地散在肩头，乾裂的嘴唇却还努力扯出那副欠揍的笑。

「宁儿别白费力气了。」

司徒空咳出两口带黑渣的血，那双黯淡的银色眼睛直勾勾看着眼前的女人。

「我这副残躯能换你亲自跑一趟也算赚了。」

姜怡宁掌心输出的生机又加重了几分。

「你欠我的灵晶还没还清。」

她看着对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想死没门。」

司徒空喉咙里滚出几声低笑。

「真无情啊。」

他喘着粗气继续犯贱。

「不过我就喜欢你这副算帐的模样。」

囚室角落的空气荡起圈圈涟漪，一支通体漆黑且沾满天机煞气的暗箭钻出虚空，这东西借着空间折射绕开外面的战场直取姜怡宁后心。

飞行速度快到连大乘期神识都无法锁定轨迹。

「娘亲小心！」

四宝额头的银色天眼豁然睁开，小家伙伸出短手想要去抓却扑了个空。

姜怡宁正全力压制司徒空体内的法则反噬，这时候强行收回灵力，司徒空绝对会当场暴毙。

她咬紧牙关准备用肉身硬扛这一击。

一团绯红色的残影从侧方斜插进来，箭簇撕裂皮肉的闷响传出。

凤流云张开双臂将姜怡宁罩在身下，黑箭直接贯穿了他的左侧肩胛骨，浓郁的煞气顺着伤口翻涌进血管。

凤流云喉咙里发出一声痛哼，双腿发软直接栽进姜怡宁怀里。

姜怡宁反手搂住凤流云的腰身将人托住。

「凤流云。」

这只凤凰脸颊惨白，大滴冷汗顺着额角往下砸，他却把脑袋搁在姜怡宁颈窝处弯出得逞的笑。

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姜怡宁耳廓周围。

「宁儿本少主又替你挡了一箭。」

凤流云的嘴唇有意无意擦过她的耳垂。

「上次欠的那个甜头能不能现在还？」

顾清寒刚在塔外劈碎最后一尊铁疙瘩，一转头就撞见这幅画面，握剑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纯阳剑意在刃口疯狂乱窜。

「凤流云你找死！」

顾清寒提剑就要往回冲。

姜怡宁连个眼神都没分给顾清寒，她腾出右手凝聚起一团浓郁的紫金生机，毫不客气地捂住凤流云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再废话就把你丢出去喂傀儡。」

霸道的生机顺着唇缝钻进对方体内，这股力量强行压制住乱窜的煞气，也把那些下流话全堵了回去。

凤流云连连眨眼，他不仅没躲开，反而撅起嘴唇在姜怡宁掌心蹭了两下。

「宁儿的手真香。」

塔外传来大长老歇斯底里的咆哮，老头头顶的发髻完全散开，浑身沾满紫黑血迹，五指紧扣一枚往外冒黑气的玉符。

「毁我本命法宝杀我命簿司精锐！」

大长老眼珠子凸出眼眶。

「今日老夫要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玉符在老头掌心碎成粉末。

黑塔地基深处传出沉闷的震动声，无数条血红色的阵纹破土而出，这些纹路张牙舞爪疯狂攀爬，转眼间覆盖了整座牢笼城。

「是自爆大阵！」

顾清寒提剑跃回塔内。

大长老悬在半空笑得前仰后合。

「阵法已启十息之内整座命簿司总部将化为灰烬！」

老头指着下方众人。

「你们就在这煞气中等着被炸成肉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