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夜半杀机逼军营(第1/2页)
岳飞看着夏仁,那双总是烧着火的眼睛里,头一次透出浓浓的挣扎和困惑。
他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自小读圣贤书,学的是光明正大的兵法,玩的是沙场上的真刀真枪。
可夏仁拿出的这东西,太阴,也太毒了!
这玩意儿一出,什么武艺,什么勇猛,全成了笑话,三十步内,宗师也得饮恨!
夏仁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把手里的连弩随手扔给旁边一个眼巴巴看着的老兵,那老兵跟得了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师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夏-仁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却越过他,望向寨墙外那片无尽的黑夜。
“咱们的斩马刀,是留给金人的,是用来堂堂正正收复河山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一下下砸在岳飞心口。
“可对付那些躲在阴沟里,只会背后捅刀子的杂碎,跟他们讲武德?”
夏仁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冰冷的嘲弄。
“那不是蠢,是找死!”
岳飞的身体僵了一下,握着枪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那群抱着连弩,满脸兴奋的士卒中间,开始教他们怎么站位,怎么配合。
夏仁看着他的背影,点了点头,他知道,岳飞会想明白的。
夜色越来越浓,像一碗泼翻的墨汁,把整个黑风寨都给吞了进去。
山风刮过寨墙,发出呜呜的鬼叫,原木上挂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冷得刺骨。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候,三十多道黑影,像是一缕缕从地狱里飘出来的鬼烟,无声无息地贴上了黑风寨陡峭的山壁。
他们身手矫健得不像话,每个人都只穿着单薄的黑色夜行衣,手脚并用,像壁虎一样,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快速攀爬。
没有一句话,没有一点多余的动静,只有偶尔被靴底带落的细小石子,发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响。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干瘦的黑衣人,他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像极了夜里捕食的枭。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身后的黑影立刻会意,动作更快了几分。
两丈高的原木寨墙,对他们来说,仿佛不存在一样。
只见他们手脚在粗糙的木头上几个借力,身体就像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寨墙之内,连一根木刺都没惊动。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只有几堆燃尽的篝火,还在冒着最后一丝余温。
最大的几间营房里,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沉,像是累了一天的猪,睡得死沉。
干瘦头目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群乌合之众!
连个巡夜的哨兵都没有,也敢学人家占山为王?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再次打了个手势,三十多个黑衣人立刻分成三拨,弓着腰,脚尖点地,像三群无声的狸猫,朝着那三间鼾声最响的营房摸了过去。
他们手里,都握着一柄短刀,刀锋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一层幽蓝色的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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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任务很简单,屠尽满门,一个不留!
干瘦头目亲自带队,摸向了最中间那间最大的营房,根据情报,那个卖雪盐的胡商头子,就住在这里。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全是嗜血的兴奋,他已经能想象到,当他那柄淬毒的短刀抹过对方脖颈时,那温热的鲜血喷溅在脸上的快感了。
一步,两步…
他离那扇木门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来的汗臭味和劣质酒味。
他心里那股轻蔑更浓了,一群只配死在睡梦里的蠢货!
就在他的靴底,即将踩上门前最后一道石阶时,他忽然停住了。
他看到石阶前,有一块新铺的木板,那木板的颜色比周围的旧木头要浅一些,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泥土。
他皱了皱眉,心里闪过一丝警惕。
可他随即又自嘲地笑了,一群连哨兵都懒得放的兵痞,能有什么心眼?
估计是哪块木头烂了,随手换上去的吧。
他不再犹豫,抬脚,重重踩了下去!
就在他靴底和木板接触的瞬间,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突兀的“咔哒”闷响,从木板下方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风声和鼾声覆盖。
可在这群杀手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不好!
干瘦头目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反应极快,身体瞬间后仰,张嘴就要发出撤退的示警!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满院那震天的鼾声,就在那声“咔哒”响起的同一瞬间,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快刀,齐刷刷地给斩断了!
整个黑风寨,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种比死亡本身还要可怕的寂静,像一张无形的大网,重重地压在了每一个杀手的心头!
他们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恐惧而疯狂加速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得胸口生疼!
还没等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
“砰!”
“砰!”
“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那三间营房原本紧闭的木窗,像是被三头发狂的公牛从里面狠狠撞上,瞬间向外爆碎开来!
无数的木屑和碎木块,夹杂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向了院子里那些发懵的杀手!
紧接着,在那些破碎的窗口后面,三十个黑洞洞的,散发着金属冷光的枪口,从黑暗中缓缓探出!
那些枪口,像三十只睁开的魔鬼之眼,冰冷,无情,死死地锁定了院子中央,那些还保持着潜行姿势,一脸惊骇的黑衣人!
干瘦头目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他看着那些造型古怪,却透着无尽杀气的连弩,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东西?
陷阱!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死亡陷阱!
“撤”字已经顶到了喉头,只差一瞬便要嘶吼出声,可一道刺破长空的刺耳尖啸陡然袭来,硬生生把这句话死死卡在了咽喉,半分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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