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尼？」

鬼子飞行员全都懵了！

天空中，十架体型庞大的银灰色轰炸机，正以极其优雅的姿态，缓缓拉升高度。

它们的机身比零式大了好几倍，机翼舒展，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像十头翱翔在云端的巨鹰。

「那…那是什么飞机？」一个飞行员失声叫道，「怎么会这么大？」

坂本三郎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这绝对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支那飞机！

甚至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飞机！

「别管是什么飞机！给我冲上去！开火！」

坂本三郎咬着牙吼道：「他们是轰炸机，笨重得很，我们绕到他们后面，打他们的尾翼！」

「收到！」

三十多架零式战斗机立刻散开，摆出攻击阵型，朝着轰六编队猛扑过去。

可下一秒，他们就傻眼了。

只见那十架庞大的轰炸机，非但没有减速躲避，反而猛地加速，同时继续拉升高度。

零式战斗机的最大平飞速度只有430公里/小时，实用升限不过5300米。

而轰-6甲的最大飞行速度是1014公里/小时，实用升限13100米。

这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差距。

坂本三郎拼命推油门，把发动机开到了最大功率。

螺旋桨转得快要飞出去了，飞机发出刺耳的尖啸，机身剧烈地颤抖着，可速度就是提不上去。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十架轰炸机，越飞越快，越飞越高。

「追不上！根本追不上！」一个飞行员绝望地喊道。

「高度！他们的高度太高了！我们爬不上去！」

「我们已经到极限了！他们还在往上飞！」

坂本三郎抬头望去。

那十架银灰色的巨鸟，已经飞到了八千米以上的高空。

在那个高度，空气稀薄，零式战斗机的发动机根本无法正常工作，只要再往上飞几十米，就会失速坠毁。

他们只能在五千米的高度，像一群跳梁小丑一样，徒劳地盘旋着。

炮弹打不到，机枪够不着，连人家的尾气都吃不上。

「八嘎！八嘎呀路！」坂本三郎气得一拳砸在仪表盘上，指节都砸出了血。

他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以前都是他们追着支那的飞机打，可今天，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的轰炸机，在自己的头顶上，大摇大摆地投完炸弹，然后大摇大摆地飞走。

连一根毫毛都碰不到。

「队长！怎么办？我们还要追吗？」

「追个屁！」坂本三郎怒吼道，「怎么追？用什么追？」

他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十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那么大的飞机……怎么可能飞那么快？怎么可能飞那么高？」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造出来的东西……」

其他的飞行员也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十架轰炸机优雅地转向西方，组成整齐的楔形编队，渐渐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只留下身后，一座在火海中燃烧的城市。

视线来到天上。

「报告！发现鬼子战机升空！」

高子龙往下看了一眼。云层下面，几个细小的黑点正在从东京周边的机场方向涌过来，像一群被激怒了的马蜂，朝着编队的方向扑。

高子龙的手搭在操纵杆上，轻轻向上一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各机注意，上升到久洞洞洞，高度保持。」

十架轰六迅速上升到9千米。

片刻后。

「报告队长，鬼子的飞机不追了，还在原地打转呢。」七号机的飞行员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戏谑。

「就他们那破铜烂铁，也想追上老子？」

八号机的飞行员嗤笑一声：「再给他们十年，也摸不到咱们的尾巴。」

「刚才我还看见有个鬼子，对着咱们乱开枪呢，子弹飞了不到一半就掉下去了，笑死我了。」

这不是在开玩笑或是夸张，理论上，飞机是可以看到敌机机炮射出来的子弹的。

高子龙看着舷窗外渐渐远去的东京，看着那片冲天的火光，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拿起无线电，调整到与治城机场的通讯频率，深吸一口气，用最平稳丶最有力的声音说道：

「治城，治城，这里是八么么九两。」

「重复，这里是八么么九两。」

「轰炸任务圆满完成！所有目标全部命中！」

「我编队十架飞机，全员完好，无一损伤！」

「现请求返航！」

「八么么久两现请求返航！」

……

治城机场，指挥塔。

无线电里传来高子龙清晰有力的声音时，整个指挥塔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无线电。

副主任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成了！

真的成了！

他们真的把炸弹扔到了大本营！扔到了天蝗的皇宫里！

十年了！

十年来，只有鬼子的飞机轰炸我们的城市，只有鬼子的军队屠杀我们的百姓。

今天，终于轮到我们了！

终于轮到我们把炸弹扔到他们的本土上，扔到他们天蝗的头顶上了！

「成了…终于成了……」副主任喃喃自语，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指挥塔里的参谋们也都激动得热泪盈眶，互相拥抱着，击掌庆祝。

有人用力地挥舞着拳头，有人忍不住放声大哭。

沈望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

听到高子龙的汇报，他缓缓转过身。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走到无线电前，拿起话筒。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飞行员的耳朵里：

「治城收到。」

「你们做得很好。」

「批准返航！」

顿了顿，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和关切：

「八么么九两，请务必……安全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