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现在的晋省…几乎没有任何装甲力量？」

「岗村阁下，那我们要不要……」

那鬼子参谋没说完，但大家都听懂了。

岗村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几个参谋，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不着急，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现在传我命令！」

岗村的声音陡然拔高：「第一，密切监视八路军这支部队的动向，随时汇报。」

「第二，沿途所有据点，立刻战略性弃守，不要与他们硬碰硬，等他们过去之后，再回来重新占领。」

「第三，华北各部队立刻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坚守各自防区，不得主动出击。」

「弃守？」一个参谋愣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司令官阁下，那些据点……」

「那些据点守不住。」

岗村打断了他：「八路有几十辆坦克，几十辆装甲车，上百门火炮，我们的据点里有什么？」

「就凭几门反坦克炮，几十颗地雷，守得住吗？与其让士兵们白白送死，不如让他们活着，等八路过去了，再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这几个人。

「这不是逃跑，是战略转进！保存实力，等待时机！」

「八路的装甲部队不可能永远在路上，他们总要停下来，等他们停下来的时候……」

鬼子参谋听懂了。

「嗨咦！」

「司令官阁下英明！」

山城，黄山府邸。

夜已经深了，但书房的灯还亮着。

校长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刚从华北发来的绝密情报，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

他看了三遍了，每一个字都认得，但连在一起，他读不懂。

「八路主力出了晋省，一路向东，沿途据点望风而逃，伪军成建制投降……」

向东？

不北上打北平，也不往南下跟他抢地盘，往东干什么？

校长也看不懂。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巨幅地图前，手指从晋省划到冀省，从冀省划到鲁省，停在一片灰蒙蒙的丶标注着密密麻麻小字的区域上。

八路的行军路线被标成了一条红线，从治城出发，一路向东。

那些地方他大多没听说过，不是大城，不是重镇，不是兵家必争之地，只是些在地图上需要用放大镜才能找到的小地方。

八路打这些小地方干什么？

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校长。」戴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要不要让鲁苏战区的部队去试探一下？」

校长转过身，看着戴老板，像看一个傻子。

「试探？拿什么试探？拿你军统那几个特务，还是拿战区那几个师？」

戴老板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不敢再说了。

校长又转回去，盯着那张地图，盯了很久。

八路的意图他猜不透，但他知道一件事，这支装甲部队不是冲着他来的。

如果是冲着他来的，他们会往南，往山城的方向来。

但既然不是冲着他来的，那他就不急。

可以慢慢等，等他们把目的露出来，等他们和鬼子打起来，等他看清楚局势，再做决定。

「命令。」校长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密切监视八路军这支部队的动向，随时汇报！」

他倒要看看，八路到底要干什么！

翌日。

天刚蒙蒙亮，旅长一声令下，装甲旅再次出发。

今天的路上，明显安静了许多，情况跟昨天完全不一样。

昨天一路上打了不知多少仗，据点一个接一个，炮楼一座接一座，打不完，炸不完。

今天安静多了，安静得让人有点不习惯。

沿途所有的炮楼都空荡荡的，大门敞开，人去楼空。

有些地方甚至连锅碗瓢盆都没来得及带走，灶台上还留着没烧完的柴火。

只有偶尔，侦察兵会抓到一两个掉队的鬼子探子，或者是躲在庄稼地里观望的伪军。

没有了任何阻碍，部队的行军速度快了不少。

原本计划一天的路程，下午三点多就走完了。

天还没黑，部队就顺利抵达了沂蒙山脚下。

「报告旅长！前面发现鲁东纵队的接应部队！」

「哦？」旅长眼睛一亮，「走，去看看。」

几辆吉普车开了过去。

远远地，就看到一群穿着破旧军装的战士，站在路边等着。

为首的是一个皮肤黝黑丶身材高大的汉子，正是鲁东纵队的副司令（简称鲁副司令）。

看到旅长的车开过来，鲁副司令立刻大步迎了上来，伸出手哈哈大笑：

「老岑！可把你们盼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明天才能到呢！」

「总部电报说你们已经到了柳林镇，我还不信，想着怎么也还得两天，这才一天，你们就到了！这速度比骑兵还快！」

「鲁副司令！」旅长也笑着跳下车，紧紧握住他的手。

「路上顺利得很，鬼子都跑光了，根本没人敢拦我们。」

「那是自然！」鲁副司令拍了拍旅长的肩膀。

「现在整个华北，谁不知道你们晋东南的部队厉害？鬼子听到你们的名字，跑得比兔子还快！」

两人寒暄了几句，鲁副司令的目光就忍不住飘向了后面的大部队。

他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期待，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老岑，不瞒你说，我们这些人，早就听说了你们那些新式武器的大名。」

「什么无敌坦克，什么107火箭炮，还有那种能连发能点射的步枪。」

「可我们只在电报里听过，从来没见过真的，你看…能不能让我们开开眼？」

旁边的鲁东纵队战士们也都纷纷伸长了脖子，眼神里满是渴望。

他们在鲁东打了好几年游击，缺枪少弹，装备差得可怜。

别说坦克大炮了，很多人连一把正经的步枪都没有，只能拿着大刀长矛和鬼子拼命。

对于那些传说中的新式武器，他们早就向往已久了。

「哈哈，这有什么不行的。」旅长爽朗地一笑。

「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旅长笑着说道，转身领着鲁副司令他们，向着后面的营地走去。

然而，还没等走到坦克停放的地方，一股浓郁的肉香就先飘了过来。

这香气混合着红烧肉丶卤蛋和米饭的味道，浓郁得化不开，瞬间就钻进了所有人的鼻子里。

鲁东纵队的战士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使劲地吸着鼻子，一个个都咽起了口水。

「这…这是什么味道？这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