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冲霄城都开始陷入危机。

不断有红雾出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有人只是在路上行走，机械手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牢牢掐住他自己的喉咙，将脑袋按向身后的墙壁，撞击的头破血流。

周围的同伴想将他拉开，却根本敌不过那只被红雾操控的黄铜义肢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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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一间饭馆里，后厨用于蒸煮的沸动机忽然自行启动。

金属板从灶台上被撕扯下来，像衣物一样裹住那台机器，强行拼合成一副简陋的装甲轮廓。

它转向正要关阀的厨师，蒸汽喷射在喷嘴产生尖啸，滚烫的气流迎面喷来。

对方后退两步捂住脸，皮肤当场被烫掉一大片。

惨叫声尚未落地，机器已经撞破门板，迈着歪斜的步子走上街道，寻找下一个目标。

城市的城墙附近，一道黑影借着渐浓的夜色被高高抛射出去，划过几乎无人察觉的弧线，落入密集的居民区。

落地前的瞬间，猛烈的冲击波在接触点骤然膨胀。

气浪将周围数米内的人影齐齐推开，重重撞上墙壁与承重金属柱，绵软无力的滑倒在地面上，失去声息。

墙面凹陷，固定用的支柱被扭曲成弧形，原本立在那里的板房像被泰坦随手从侧面拍扁，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死于非命。

「发生......发生了什么？」

苍术站在原地，直直望着那个方向，手里包着包子的油纸滑落到地上，睁睁看到眼前这一幕的突然出现。

他和雅罗本来还在兴高采烈地了解冲霄城的建筑构造，研究那些蒸汽管道的走线。

转眼间，灾难就在几步之外摊开了它真实而残酷的全貌。

说真的，虽然此前询问科泽伊自己可以做些什么的时候，他显得十分积极且兴奋。

但那只是......

有种参与到事件并做出贡献的成就感，就和在火山里去采集火焰核心是一个道理——

有挑战丶有收获，值得一试。

如果真的拿现在看到的场面去询问过去的苍术，他肯定宁愿这一切从未发生。

「不不不——不不不——」

苍术连连摇头，像是要把刚刚看到的一切从脑海中甩出去。

他猛地抬手，直接将那枚限制他一半实力的手环从腕上扯了下来，丢出去。

顺势从背后鹿皮套中抽出法杖，杖身落地时发出一声沉稳的木头响声。

藤蔓随之翻涌而出，沿着地面快速蔓延，掀开倒塌的木板和金属碎片，将那些被气浪震飞后散落在废墟中的人影逐一卷起，安置到相对平整的地面上。

雅罗半蹲在另一侧，从包里取出各色药剂。

利落地拔开瓶塞，往那些还有意识的人嘴里灌入。

或在伤口处倾洒药粉，动作虽快却没有慌乱。

额头上的汗珠被蒸汽灯一晃便泛出水光，虽然没有表现在表情和语言上，但显然和苍术一样慌张。

城市里某个角落发出剧烈的爆炸声，大片的白雾升空，应该是某个地方的「雷火沸动机」被什么东西破坏了。

苍术回头望了一眼，没有停下手中救人的法术。

而同一时刻，地脉天枢塔附近的升降机被激活了。

巨大的铁笼沿轨道降落，厢门敞开，玄甲浮屠大步流星地从其中迈出，铁靴踏在站台上发出令人安心的震动。

机体的轮廓在塔身周围蒸汽灯的映照下格外庞大。

肩甲上的散热阀还在有节律地喷出细细的白汽。

锤柄斜靠在肩头，整台装甲透出一种从容而迫近的存在感。

「所有人原地布防！哪都不要去！保护好『地脉天枢塔』，如果它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东野泽风大手一挥，声音经过扩音石向四周扩散，交代城防军提防可能来犯的敌人。

城防军应声而动，沿塔基分散成防线，武卒锐士气动弩上弦，盾牌并拢，动作整齐迅速。

然而紧接着，玄甲浮屠忽然踏出两步，抡起那柄战锤，锤头裹着风声，重重砸在塔身外围一根用于固定的金属立柱上。

立柱发出一阵刺耳的扭曲声，金属被砸弯。

第二锤紧接而至，立柱应声断裂，崩飞的结构碎片弹射出去数十米，钉入附近的地面，切口处露出被强行折断后露出的银色断茬。

所有人的目光汇集到那台漆黑的装甲上，武卒锐士下意识地将弩机偏向了玄甲浮屠的方向，却迟迟没有扣下扳机。

「东野族长——您，您这是在做什么？」终于有人喊了出来。

他们设想过来自城外的敌人丶混入内部的间谍，但没有人预料到，几天前才刚刚战胜过巨型魔兽的冲霄城守护者，会成为眼下最大的威胁。

「我——我不知道——！」

这位东野家族的族长，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在他语气中出现过的慌乱：「装甲......它在自己移动！」

玄甲浮屠像是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刚刚以及现在的一举一动并非出自他的本意。

「都！都！都离我远一点！」

声音和行为已经可以看作是两个人了。

玄甲浮屠转过头看向那些防备他，以及正准备进攻的城防军们，向前迈进一步。

当初，这副厚实的装甲在岩熔驮山兽面前多么有安全感，此时就有多么令人恐惧。

一支气动弩箭射向玄甲浮屠，箭头撞在它的装甲。

足以将普通武卒锐士击穿的威力，只能在上面留下一个白印。

毕竟一个是用普通金属量产的，一个是收集珍贵材料制作出来的。

效果肯定不一样。

「得罪了，东野族长！」

一名武卒锐士冲了上去，装甲的上半身后仰，手中的偃月刀高高举起，带着雷火沸动机的推力，重重劈向玄甲浮屠的脑袋。

机械锤上举，刀刃劈砍在锤柄上，迸溅出火花，偃月刀的刀刃在碰撞的瞬间变得卷曲，攻击被玄甲浮屠轻而易举的化解。

而后锤子挥动，势大力沉的一击将身体下落丶无法在半空调整位置的武卒锐士砸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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