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跋扈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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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朱载坖明显感觉到一件事——

高拱越来越不对劲了,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越来越飘了。

以前的高拱,虽然性子急丶脾气大,但至少还知道收敛。说话做事,多少留点馀地。

但现在,俺答封贡成了,北方消停了,国库因为月港的税银渐渐宽裕了——高拱的尾巴,彻底翘到了天上。

这天下午,冯保送来一份内阁的会议记录。

按规矩,内阁议事,要写个「揭帖」给皇帝看,让皇帝知道内阁在议什麽事。

朱载坖翻开揭帖,看了几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内阁议的是一件要紧事——通政使的人选。

通政使掌内外章奏,位在九卿之列,是个要害位置。前任通政使李登云致仕,出了缺,内阁议定人选,送皇帝「照准」。

揭帖里写得很清楚:高拱举荐了一个人——他的门生,现任太仆寺卿的魏时亮。

徐阶举荐了另一个人——也是他的门生,现任光禄寺卿的杨巍。

两人争了起来。

但这次的争,跟以前不一样。

揭帖里写得很详细:高拱当场拍了桌子,指着徐阶的鼻子骂:「你那个杨巍,在光禄寺干了两年,屁都没干出来!光禄寺管的是宫里的膳食,他管成什麽样?上个月御膳房的帐目出了纰漏,陛下没追究是他运气好!凭什麽跟我的魏时亮比?魏时亮在太仆寺管马政,马匹繁殖比前任多了三成,这样的人不升,升谁?」

徐阶脸色铁青,但没说话。

张居正坐在旁边,依旧沉默,低着头不知在想什麽。

最后,高拱强行通过了举荐,把揭帖送到乾清宫,让皇帝「照准」。

朱载坖看完,把揭帖放下。

他当然知道,杨巍在光禄寺那点事,说白了就是没给高拱的人送礼。御膳房的帐目纰漏?那是下面人干的,跟杨巍有屁关系。

但高拱就是要借这个由头,把徐阶的人摁下去。

「冯保。」他开口。

冯保连忙凑过来:「陛下有何吩咐?」

「高拱在内阁拍桌子骂人,你知道吗?」

冯保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回陛下,奴婢……听说了。」

朱载坖看着他:「你怎麽看?」

冯保咽了口唾沫,斟酌着说:「高大人……最近确实有些……有些急躁。俺答封贡之后,他在朝中的声望越来越高,说话做事,难免……」

「难免什麽?」

冯保低下头:「难免……少了些顾忌。」

朱载坖点点头。

少了些顾忌。

说得好听。

说白了,就是膨胀了。

权力这东西,真是个好东西,也是副毒药。

用好了,能办事。

用不好,能要命。

历史上的高拱,不就是这麽倒台的吗?

史书上那几行字:隆庆六年,神宗即位,高拱以「专权擅政」被罢,归乡后郁郁而终。

专权擅政。

说白了,就是得罪的人太多,被人联手搞了。

「行了,朕知道了。」朱载坖摆摆手,「你下去吧。」

冯保退出去。

朱载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他想起现代那些职场上的故事。

有些人,干出了点成绩,就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了。见谁怼谁,谁的话都不听。最后呢?

最后被扫地出门,连个送行的都没有。

高拱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但朱载坖不打算管。

让他膨胀。

让他得罪人。

等他把自己作死了,自然会有人来收拾残局。

他只需要活着,看着这一切发生。

……

几天后,又出事了。

这次不是内阁,是司礼监。

冯保来了,脸色很难看。

「陛下,」他跪下,声音发颤,「奴婢……奴婢有罪。」

朱载坖看着他:「什麽罪?」

冯保磕了个头,说:「今日高大人让人送来一份揭帖,是……是弹劾奴婢的。」

朱载坖挑了挑眉。

弹劾冯保?

「弹劾你什麽?」

冯保说:「高大人说,奴婢……奴婢与张居正勾结,把持宫中事务,干预朝政。他还说,奴婢利用司礼监之便,替张居正传递消息,内外呼应,图谋不轨。」

朱载坖听完,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高拱弹劾冯保,不是真的因为冯保有罪。

是因为冯保跟张居正走得近。

而张居正,是高拱最大的潜在对手。

高拱这是在敲山震虎——先收拾冯保,再收拾张居正。

「你怎麽说?」朱载坖问。

冯保磕头如捣蒜:「奴婢冤枉!奴婢伺候陛下,兢兢业业,从不敢干预朝政。张大人那边,奴婢只是偶尔去文华殿看看太子读书,并无……」

「行了。」朱载坖打断他,「朕知道。」

冯保抬起头,眼眶发红。

朱载坖看着他,忽然问:

「冯保,你跟张居正,到底有没有来往?」

冯保身子一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回陛下,奴婢……确实与张大人有来往。但只是……只是正常的来往,并无结党营私之事。张大人常与奴婢谈论太子殿下的功课,说殿下聪慧,读书用功。除此之外,再无别的。」

朱载坖点点头。

「朕信你。」他说,「但高拱不信。」

冯保低下头,不敢说话。

朱载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回去,该干什麽干什麽。高拱弹劾你,朕留中不发。他要是再闹,朕自有分寸。」

冯保眼眶更红了,重重磕了个头:

「奴婢……叩谢陛下!」

……

冯保退出去后,朱载坖回顾了一下历史上的高拱和冯保。

这两人,最后是怎麽斗的?

高拱想收拾冯保,冯保转头就跟张居正丶李贵妃结成了联盟。隆庆六年,皇帝驾崩,高拱在内阁说了句「十岁稚子如何治天下」,被冯保抓住把柄,告到太后面前。

然后,高拱就被罢官了。

一辈子辛苦,毁于一句话。

现在,高拱已经开始收拾冯保了。

冯保也开始反击了。

朝堂的水,越来越浑了。

但朱载坖不在乎。

他只要活着,只要天下稳着。

高拱斗冯保,冯保斗高拱,关他什麽事?

他猛然想起另一件事,生死攸关的大事。

历史上的自己,应该没剩多少时间了。

隆庆六年五月,驾崩。

现在是满打满算,不到一年时间了。

但他希望自己能度过死劫,要不然现代那个躺在ICU的自己真的就凉了。

他不是那个原来那个作死的皇帝朱载坖。

他不吃丹药,不纵欲,按时作息,定期锻炼。

他应该不会死。

应该。

但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个先来,谁说得准呢?就像他一样,也不是莫名奇妙穿越到了这里……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穿成隆庆帝:只想活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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