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恩节，并非节日，而是凡人为纪念古远大战中，一位散尽修为相助凡人的修道者，后世自发形成的习俗。

每逢念恩节，人们便会用鹅血制作各式红色的花朵糕点，用于祭祀那位仙逝之人。

那些糕点并不用于吃食，但今昭却吃过。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上面沾着的浓郁血腥气，那是人血的味道。

为了活命，他吃了。

他不仅自己吃了，还逼着母亲也吃了。

咸涩的眼泪混着鲜血咽下，在胸腔中凝成了狂乱的恨意。

那恨意闷在心中五年，本已奄奄一息，就在他只想好好侍奉母亲终老时，上天偏偏却送来了一次机会。

他温温地看了眼凤琅。

“鹅血糕点确实只有念恩节才有，不过这书册年代久远，记载未及更新，如今并非所有百姓都会去祭祀了。”

“嗯哼。”凤琅轻哼了声，大手撑着侧脸，修长的食指在太阳穴轻轻一点。

“时间长了，管他什么恩怨情仇，都会渐渐淡去，被人遗忘。尤其是寿数只有几十载的凡人，一代代过去，谁还会在乎祖宗当年的事，那位忆慈道长可真不值得。”

今昭默然，轻声道：“是啊……但只要还有一人记得，那就不算遗忘。”

凤琅偏首看他半晌，忽然低声道：“今昭，别做凡人了，你修道吧。”

今昭诧异地望向他，那双俊美的凤眸中写满了认真，不见丝毫之前的戏弄与傲慢。

“为什么？”今昭并不理解，脱口问道。

凤琅没料到他是这种反应，怔了怔，而后眉头一拧，语气转冷：“莫非你想一直做个凡人？”

今昭反问：“凡人有什么不好吗？”

“难道凡人有什么好？”凤琅提高了音调：“连个寒光蝶都能伤害到你，如此脆弱，指不定哪天就死了，有什么好的！”

“我并不害怕死亡。”今昭眼神幽邃，黑漆漆的瞳孔深处，似有两点鬼火在灼灼燃烧。

他说：“只要值得，死就死了。”

“你——！”凤琅头一次被人气得肝疼，但就算这样，他也不想发作，只是凶狠地把人看着。

今昭实在无法理解这人的思维，权当哄孩子般，温声怼道：“凤君大人，您是怕惩罚我的时候，一个不慎，将我弄死吗？”

见对方眼睛瞪得像要吃人，他轻柔地笑笑：“凡人确实脆弱如纸，还请您下手时，千万留我一条小命。”

凤琅气极反笑。

从未有人敢如此践踏他的好意，果然，这人就是这么不知好歹，是不能给好脸色的。

他冷嗤一声：“我想要的，还从没达不成的，这个凡人，你怕是做不了了。”

说罢，袖子一甩，愤然离去。

今昭看着他的衣角消失在门外，心中暗骂：神经病！

居然还有强迫人修道的，真是闲事科长。

或许是白日里谈到了鹅血糕点，夜晚，今昭的精神在睡梦中不断下坠，一直坠入血色的记忆深处。

“昭儿，躲起来，不要出声！”仙容玉貌的女人满眼惊慌，匆匆扒下他身上的锦袍，打乱他的头发，再狠狠推开了他。

“你敢出来，娘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小少年抖着身子，披头散发，一身灰黑色的里衣将他很好地融入了阴影里，他死死咬住嘴唇，重重点了下头。

宫阙燃起熊熊烈火，宫人们惊恐嘶喊着，四处奔逃。

玉露跑过他的面前，玲芝跑过他的面前。

还有长连，一边大喊，一边焦急寻找着他。

“小殿下！小殿下！叛军杀进来了！你在哪？！！”

烈火如发光的鬼影般跳着死亡之舞，凄惨的配乐交织着，响彻天际。

“啊——！”

群魔乱舞中，挂血的刀尖猛地从前胸刺出，长连发出一声无力的哑叫，瞪大双眼软软倒在地上。

那双眼睛在失去光彩前，死死盯着躲藏在暗处的今昭，眨也不眨。

第15章没有选择权

夜色旋转起来，长连的眼睛开始变形，逐渐与无数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