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全身的剧痛，捡起身边掉落的防护面罩，再次给男人戴上。

“E组需要......支援......”

商成疾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向指挥中心发出求救信号。

他仰面倒在地上，视线在漫天的红光中逐渐变得模糊。

商成疾有些遗憾，之前赶着出任务，忘记把封荀的照片揣在身上，不然现在还能再瞧一瞧那张脸。

说不定以后就看不见了。

眼皮变得越来越重，热浪拂过商成疾的面庞，炽热又刺痛。

封荀，我好像确实有点累了。

商成疾缓缓地闭上眼睛。

恍惚间，商成疾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要是封荀真的在自己身上装了监视器，那他现在能不能像个盖世英雄一样，脚踏七彩祥云来救他？

商成疾被自己逗笑了。

可是他连笑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商成疾，听得见我说话吗？”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商成疾再次睁开眼睛，隔着防护面罩，看见了照片里的那张脸。

“如果听得见，就眨两下眼睛。”

商成疾很慢地动了两下眼皮。

“呼吸正常，脉搏正常，血压正常，血氧偏低，血糖偏低。”

沉稳有力的声音敲打着耳膜，商成疾想着，他今天好像见到太多的奇迹了。

或许这人对自己而言，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江豚，你先把老季带出去，商成疾交给我。”

封荀让江复把身边的男人搬上救援担架，又让赶来的救援队优先带走现场另外两个人，自己留在原地陪着商成疾。

在爆炸的瞬间，商成疾抱住那个幸存者，撞破逃生通道的玻璃，从三楼跳了出去。

受到爆炸冲击波的影响，再加上高处的跌落伤，商成疾身上有多处骨折，封荀没办法直接带他离开，只能等待下一波救援。

商成疾动了动手腕，却没办法再抬起来一点。

封荀隔着防护手套，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没事的，我在。”

商成疾听不清通讯器里嘈杂的声响，却唯独听见了封荀的这句话。

这也是他在昏迷前听见的最后的声音。

“全身十三处骨折，至少得在床上躺一个月。你这是去鹰翼培训，还是养病呢？”

封荀坐在商成疾的病床边，削了一个苹果，切下一小块，用刀尖挑着，在商成疾的嘴唇来来回回蹭了三遍，然后送进自己嘴里。

“你别勾引我了。”

商成疾从手术台上下来还不到三个小时，现在的状况既吃不了东西，也喝不了水，医生嘱咐要保持嘴唇的湿润，封荀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

“我就是勾引你了，怎么着？你现在这样，能硬的起来吗？”

封荀一开口就说不出正经话。

商成疾盯着封荀的脸看了一会儿，从双唇间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

“能。”

封荀把手上的苹果咬得咔嚓作响，犀利的眼神像钩子似的看着商成疾。

“等你恢复了，我肯定好好收拾你。”

两人久违地调了会儿情，商成疾问出心里的那个问题。

“你怎么会来的？”

商成疾不相信封荀真的在他身上装了监视器，也不相信他真有的什么七彩祥云。

但封荀确实是他的盖世英雄。

封荀没回答商成疾的问题。

商成疾试探地开口。

“我救出来的那个男人，是你们的队长？”

封荀挑了挑眉。

商成疾继续说道。

“我听见你叫他‘老季’。”

“你还听到什么了？”

商成疾抿了抿嘴，示意自己的嘴唇有些干了。

于是封荀又快速地削了个苹果，俯身靠近商成疾，用苹果轻轻地湿润着他的嘴唇。

“江复也来了，我猜还有牧和——雷霆距离这里七百多公里，从爆炸发生到你们赶来，不到两个小时，只有烛龙能做到这个速度。”

封荀在商成疾的唇上飞速地亲了一口，又把苹果放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