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不在，封荀连说的话都少了，嘴巴比心还寂寞，只能靠抽烟来找一点慰藉。

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红塔山，封荀把全身的口袋摸了个遍，也没找到打火机，瞥见一旁的煤火炉，刚想凑过去，却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封荀......”

声音很轻，要不是封荀的听力经过训练，格外地敏锐，不然肯定听不见。

“商成疾！”

封荀立刻贴上冰凉的石墙，附上耳朵去听，生怕错过一个字。

“封荀......下雪了......”

封荀抬起头，看见细碎的雪花打着圈儿地从漆黑的夜空飘落下来，融化在他的鼻尖。

“今晚不用陪我，回去吧......”

商成疾的声音比雪花还要轻，落在封荀的心尖上，却砸得生疼。

封荀早该知道的，他的商成疾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他每天都睡在外面？

丢掉嘴边的烟，封荀调整了一下姿势，背靠着墙，侧过头去。

“商成疾，我给你唱首歌吧。”

在我的怀里，在你的眼里

那里春风沉醉，那里绿草如茵

月光把爱恋，洒满了湖面

两个人的篝火，照亮整个夜晚

多少年以后，如云般游走

那变换的脚步，让我们难牵手

这一生一世，有多少你我

被吞没在月光如水的夜里

多想某一天，往日又重现

我们流连忘返，在贝加尔湖畔

封荀压着嗓子唱，声音并不大，他知道商成疾听得见，却又害怕商成疾听见他声音里的哽咽。

唱完一段，封荀停下歌声，去听商成疾的回应。

天地间在那一刻好像只有雪落下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封荀听见墙的另外一边传来痛苦的呻吟，断断续续，像是刻意地压抑着呼吸。

“封荀......封荀......封荀......”

商成疾一声声地唤着，仿佛垂死的人紧紧地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又或者，他只是无意识地喊着心底的那个名字。

封荀仰起头，重重地咽下满嘴的苦涩，再次开口唱歌。

多少年以后，往事随云走

那纷飞的冰雪容不下那温柔

这一生一世，这时间太少

不够证明融化冰雪的深情

就在某一天，你忽然出现

你清澈又神秘，在贝加尔湖畔

你清澈又神秘，像贝加尔湖畔

那天的雪下了一晚，炉火也烧了整夜，歌声也没有停止过。

第五十六章痊愈

“今天的饭都吃完了？”

封荀瞧见牧和端出来的碗都是空的，满脸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他说想喝茶。”

牧和开口道。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弄。”

封荀想起来上次从老季那儿顺来的茶叶，商成疾挺喜欢的。

方郁正在宿舍里写报告，封荀连声招呼也不打，径直走进屋来，从抽屉里摸出一枚回形针，撬开黄犬小队队长的柜子，在里面翻找。

这招还是他从商成疾那里学的。

“我说，当贼的都没你这么嚣张吧？”

方郁再一看。

“卧槽！你敢撬老季的柜子，不要命了？”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封荀在柜子里寻摸一遍，连一根茶叶梗都没找着。

“老季的柜子比我的裤衩都要干净，我再把东西摆回原处，老季发现不了的。”

方郁从封荀的语气里听出他的心情不错，想到商成疾进去小黑屋快一个月的时间，前几天问起牧和，听说他几乎已经没有什么戒断反应了。

封荀从屋子这头找到屋子那头，还是没找到一点茶叶的影子。

“你找什么呢？别把我那盆花弄坏了！”

方郁被封荀闹得心烦。

“老季那个黑乎乎的茶块呢？”

“你说他那个宝贝青砖茶？”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方郁放下笔，从书桌前站起来，边说边往宿舍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