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窗口期

罗维用匕首尖端，顺着裂缝撬开。

露出了里面灰褐色的麦粒。

外壳硬得像花岗岩，可是内部的胚乳，极为的饱满。

根据阿尔法神甫最近的切片分析，这种变异麦粒的蛋白质含量，是标准泰拉小麦的十二倍，淀粉密度极高。

此外，还蕴含源自泰伦基因的高能生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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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把这层矽化壳子剥开。

把里面的毒素分离出去。

这就是全帝国，热值最高的军粮！

当然，它比不上阿斯塔特的特供口粮。

但那是给半神吃的。

那些巨人的新陈代谢，如同燃烧的熔炉，需要的是高能合成膏。

普通大头兵要是敢偷吃一口，狂暴的营养物质，会像岩浆一样烧穿他们的肾脏，让代谢系统瞬间崩溃。

罗维不需要制造半神的食物。

他只需要喂饱战壕里的欧格林猿人和星界军士兵。

在这个层面上，「灰骡1号」的数值，简直完美。

「灰骡1号」的成本低的让人发指。

肥料是别人倒贴钱，送来的剧毒废液。

种子是辐射诱变的畸形儿。

唯一的成本是，怎么把它们从地里弄出来。

罗维把那颗麦粒扔回地里，沉吟道：「普通的联合收割机进去，刀片会在三分钟内崩碎，传动轴会在十分钟内扭断。」

「这不是农活，这是采矿。」

收割窗口期只有72小时。

如果不能在这三天内完成收割，这些不稳定的变异作物，就会因为过度成熟而发生二次变异，核心毒素会彻底固化。

整片田地，将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剧毒废石。

那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坏帐。

随后，罗维前往了第七维修车间的最深处。

电焊的弧光不断闪烁着。

阿尔法神甫悬浮在一台庞然大物面前，身后的几根机械触手，正配合着十几名机仆，进行着最后的组装作业。

这是一台M36型「救赎者」联合收割机。

准确来说，它曾经是。

现在，这台原本涂装成农业绿色的机器，被漆成了肃杀的工业黑。

原本用于切割秸秆的旋转镰刀组，被完全拆除。

安装上了一套，布满金刚石齿的链锯阵列，看起来相当狰狞。

这是从矿山采掘机上，拆下来的重型部件。

亢奋的阿尔法神甫发现罗维走进来，痛惜道：「这简直是对机魂的极限施压。」

「顾问，为了驱动这套矿山级切削模组，我不得不切断了原本的安全阀，让引擎处于140%的超频状态，燃料消耗是平时的三倍。」

「这台机器的寿命，恐怕撑不过这次收割。」

闻言，罗维敲了敲驾驶舱外，额外焊死的一层装甲板：从报废的奇美拉运兵车上拆下来的。

上面还残留着弹痕。

然后，罗维平静地说道：「机器的寿命是成本，粮食的产出是收益。只要收益覆盖成本，这台机器就算烧成废铁，也是值得的。神甫，进料口的破碎锤，调试好了吗？」

「调试完毕，加装了液压破碎锤。」

阿尔法神甫操纵着一根触手，指向收割机吞咽口的位置。

「麦穗被卷入的第一时间，就会被重锤，敲碎外壳，防止整块石头」卡死脱粒滚筒」

神甫顿了顿，又看向驾驶舱上方，新加装的一套正压过滤系统。

「另外，按照您的要求，全封闭驾驶舱，内部气压高于外部。防止切割时，喷溅的汁液和毒气渗入。」

「很好。」罗维点了点头，「还有，给链锯涂抹圣油的时候，记得混入高浓度的工业强硷。」

神甫问道：「为了中和酸性？」

「当然。」

说着，罗维看向那排闪着寒光的金刚石锯齿。

「灰骡—1号不仅坚硬，在矽化外壳下，流淌着的是高浓度的酸性神经毒素。」

「一旦切断，它们会像受伤的毒蛇，喷射毒液。我不想看到这台昂贵的链锯，在半小时内，被腐蚀成一堆废铁。」

「赞美欧姆弥赛亚，这真是一场疯狂的弥撒。」

神甫低声喃喃，随后转身投入了更狂热的调试中。

上午八点，战前动员室。

A—3号试验田地图，铺在桌面上。

上面被红色的记号笔，画满了进攻箭头。

防卫军指挥官巴克，在桌边擦拭他的爆弹枪。

后勤主管老约翰，则在清点防化服的数量。

气氛有些古怪。

对于这群习惯在废土上厮杀的汉子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对一片庄稼地，感到如此紧张。

「头儿，我还是有点没琢磨明白。」

巴克把枪机复位。

接着，摊开武器清单，上面罗列着：

火焰喷射器丶重爆弹，还有两门迫击炮。

都是罗维要求准备的。

他疑惑问道：「咱们是去割麦子，又不是去打泰伦虫族。用得着把重爆弹，都架上吗？这要是传出去，别的粮仓还以为咱们疯了。」

坐在主位上的罗维，手里端着合成咖啡。

他从口袋里，掏出崩了口的匕首，扔在桌面上。

「当啷。」

匕首在桌面上旋转了几圈，停在巴克面前。

「看看这个。」罗维淡淡道。

巴克拿起匕首，独眼中闪过惊讶：「这是————砍到装甲板了？」

「砍到麦秆了。」罗维说。

会议室里，一瞬间鸦雀无声。

罗维放下咖啡杯，拿起教鞭起身，敲击在地图上灰色的区域。

「巴克，收起你的轻视。」

「我们的对手，不是温顺的植物。它们是一群，为了在剧毒土壤里活下来，把自己进化成岩石和毒蛇的怪物。」

罗维的脸色，变得冷峻。

「灰骡1号」融合了泰伦的基因，它们有趋光性，有应激反应。它们的根系，深扎在地下三米，像钢缆一样，抓着土壤。」

「一旦链锯切下去，它们的根系，会因为剧痛和应激反应，像鞭子一样，抽打周围的一切。」

「喷出的汁液，能腐蚀防弹衣，释放的孢子，能让人肺部纤维化。」

顿了顿，罗维放下教鞭。

「如果不想你的手下，被卷进机器里做成肥料，就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届时，你们全副武装的防卫军，开着收割机进场。这不仅是收割，更是一场针对异形植物的围剿战。」

巴克喉结滚动了一下，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他把匕首放回桌上，立正敬礼：「明白了，头儿。按打仗的标准准备。」

罗维摆了摆手，「老约翰。」

「在，主管。」

老约翰连忙回应。

「合成营养膏」，分发下去了吗？」

「发了，都发了。按照您的吩咐，用从北部粮仓带回来的A级肥料」，送进粉碎机，按照1：20的比例，掺了30%的锯末丶真菌粉和尸体淀粉————」

老约翰吞了口口水，仿佛还在回味。

「味道的确像是在嚼蜡，可这是实打实的高热量。劳工们吃得眼睛都绿了。现在士气高涨，都在等着干活。」

罗维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在劳工们眼中，食物是唯一的硬通货，也是唯一的信仰。

只要给他们一口饱饭，哪怕是用尸体和锯末做成的糊糊，他们也愿意为了你，去地狱里走一遭。

「很好。」

罗维取出怀里的黄铜怀表，凛然道：「通知下去，第一梯队，魔改收割机准备预热。」

「第二梯队，火焰喷射手就位。」

「第三梯队，穿防化服的装袋工，在后方待命。」

「行动开始！」

上午九点。

A—3号试验田外围，酸雾渐渐散去。

大地的震动打破了寂静。

十二台经过魔改的「救赎者」收割机，排成一字横队，轰鸣着从掩体后驶出。

它们不再像是农机，更像是末日废土上的攻城战车。

黑色的装甲板上，涂满了圣油和防腐蚀涂层。

巨型金刚石链锯，在车头高速旋转，响起令人心悸的尖啸声。

在它们身后，是两百名全副武装的防卫军士兵。

他们背着火焰喷射器的燃料罐，手持雷射枪，面容紧绷，仿佛即将要面对千军万马。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则是一辆更为庞大的阴影。

奇美拉1号，「暴食之墙」。

这辆融合了生物质的战车，静静地停在指挥高地上。

车头的复眼缓缓转动，新生长出的紫色晶体装甲，在阳光下流转着诡异的光芒。

它是罗维最后的保险。

如果这片融合了泰伦基因的麦田，在遭受大规模屠杀时，爆发群体性的生物应激与灵能共鸣。

那么，只有这辆拥有「灵能绝缘」特性的战车，作为一个移动的「灵能黑洞」，才能切断植物间的精神连结，镇住这场子。

罗维坐在奇美拉的指挥舱内，透过监视器，俯瞰着整个战场。

「第一梯队，进场。」

随着罗维一声令下，十二台钢铁怪兽同时发出了咆哮。

引擎喷吐着黑烟，履带碾碎了坚硬的盐硷地。

金刚石链锯，狠狠切入了灰白色的石林。

「滋。」

尖锐的声音，立刻响彻正片田野。

这声音哪里是在割麦子，分明是在切割钢板！

火星爆发，烟尘四起。

正如罗维所预料的那样，这片麦田「活」了过来。

当第一排麦秆被锯断，周围的小麦作物，感受到了同类的死亡。

原本静止的茎秆，开始剧烈颤抖。

埋在地下的根系，因为剧痛而痉挛，竟然破土而出，宛如一条条粗大的灰蛇，疯狂地抽打着收割机的底盘。

「砰！砰！砰！」

根系抽打在装甲板上，传来连续不断的闷响。

如果不是提前加装了装甲，收割机此刻已经被这些根系卷入履带，彻底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