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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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顺的发丝,很快触到一片冰冰凉凉的……

皮肤。

季苍南睁开了眼。

房间里昏暗无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他一眼就看到了铺散在枕头上的黑发,有几缕甚至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而那长发的主人,正亲昵地蜷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前,一条手臂搭在他的腰间。

睡意尚未散尽,季苍南怔忡片刻,猛地松开了按在对方后颈上的手。

环在他腰间的那条手臂却瞬间收紧。

柳月空从他胸前抬起头,唇角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被鬼缠着还能睡这么沉,你真是天赋异禀。”

他嗓音清明,听不出半分睡意,季苍南看向床头柜,电子时钟上清晰地显示着——6:50AM。

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破天荒头一遭,他竟然一口气睡了二十多个小时。

他将缠在自己身上的那条手臂扯开:“那符已经失效了,你还赖在我这里做什么?”

柳月空似乎心情很不错,被毫不留情地推开,他也不恼,只是没骨头似的支起了身子。宽大的红衣领口随之滑落,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随意一划,窗户明明关得严丝合缝,窗帘却像被风吹开似的掀开一角。

几缕晨光洒进来,给房间带来了一丝暖意。

“我连座坟都没有,天地虽大,却无处可去。”他看着季苍南,故意把话讲得夸张了一点,“而且,明明是你抱着我不放,怎么人醒了,反倒翻脸不认账?”

季苍南不想与他做无意义的口舌之争,利落地下了床。

柳月空也从床上爬起来,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追着他问:“昨晚做噩梦了吗?”

季苍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夜夜在他的梦里作乱,指望这邪祟乖乖听话,纯属痴人说梦。

柳月空戳了戳他的后背,又问:“这次梦到什么了?”

季苍南走得更快了。

柳月空刚要跟着他踏入浴室,季苍南直接摔上了浴室门,门板险些撞上他的脸。

他对着门板说:“门关不住我。”

季苍南解衬衫扣子的手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直接拧开了花洒。

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瞬间浸透了衣料。

*

待季苍南从浴室出来,柳月空正安静地站在桌边写字。

这邪祟竟真的没有捣乱。

季苍南身上的衣服完全湿透了,衬衫布料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轮廓。柳月空朝他瞥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促狭,随即又冷冷嗤了一声。

他没说话,另取一张白纸铺在桌上,手腕轻转,在纸上落下十个字。

这十个字写得极大,即使隔着两三米距离,季苍南也看得一清二楚。

——以小人之虑,度君子之心。

季苍南移开眼,回卧室换了身干爽的衣物,再出来的时候,柳月空还站在桌边。

那句骂词已经写了十多张了。

“谁稀罕看。”柳月空嘟囔着说。

季苍南去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打开,仰头灌了几大口,转移话题道:“你要我帮你找遗物,总得提供些线索。你说你什么都忘了,我怎么帮你?”

柳月空没听到似的,没回话。

他大约是真的生气了,周身的温度都比平日要低个几度。季苍南又问:“身上的往生咒,怎么来的?”

柳月空还维持着写字的姿势:“我醒来的时候,它就在了。”

“醒来?”

“意识到我已经死了的时候。”

他把死亡讲得云淡风轻,空气静了片刻,季苍南把水放到一边,继续问:“那是什么时候?”

“粗略算来,总有一千年了吧。”柳月空歪了歪头,认真回想片刻,“具体什么时候……记不清了,刚醒来的时候,我的意识是混沌的,大约过了一两百年才勉强能聚形。”

这个回答基本印证了季苍南之前的猜想,柳月空身死之际,魂魄一定遭受过重创,以至于只剩下一缕虚弱的残魂。季苍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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