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罪臣之女进城要换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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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罪臣之女进城要换名字(第1/2页)

宁知微进京的第二日,有人送来一个新名字。

沈微。

纸上写得很工整。

大理寺证人簿临时用名,沈微,女,二十二岁,原籍不录,住址不录,涉临渊军粮案,候御前问询。

送文书的小吏把笔放到她面前:“宁姑娘只需在这里按印。上头是为你安全考虑,罪臣之后不宜以本名出庭。”

苏听澜先看落款。

纸头印的是大理寺证人房,右下角却盖着宗正寺值房的小押。送文书的人穿大理寺青衣,腰牌背面编号又属于宗正寺杂役册。

“你到底在哪边当差?”她问。

小吏道:“小人在宗正寺入册,临时借调大理寺证人房。”

“借调文书呢?”

“在证人房。”

“谁让你送来?”

“主簿。”

“哪个主簿?”

“大理寺证人房的主簿。”

“姓名。”

小吏的回答慢了半拍:“王主簿。”

苏听澜在自己的收件簿上只写“自称王主簿所遣”,不替他把不确定的身份写实。小吏看见后想解释,她已经把送达时辰、纸张水印和两枚不同衙门的押记一并记下。

宁知微这才把目光落到新名字上。

宁知微坐在临时账房里,膝上盖着薄毯。

她昨夜没有发热,右膝青肿仍在。白不治准她起身走动,不准久站,于是宗正寺来人时,她连客气站迎都省了。

“沈是谁?”她问。

小吏一愣:“只是临时姓氏。”

“为何姓沈?”

“随手取的。”

“谁的手?”

“大理寺证人房主簿。”

“主簿姓名。”

小吏开始后悔自己进了这间屋。

谢红绡趴在窗边看热闹:“沈这个姓不好。临渊刚有一位沈荷被人冒过名字,再来一个沈微,职位网都不用另刻章。”

叶惊霜道:“可以换一个。”

宁知微看她:“问题不是换哪个。”

叶惊霜想了片刻:“是不该换。”

“对。”

小吏解释:“宁衡旧案判词仍有效。你若以宁姓公开出庭,可能先被御史以罪臣家属身份质疑,也可能引来旧案仇家。匿名是保护。”

“保护什么?”

“保护你。”

“把我的名字拿走,再让我证明父亲案子判错?”宁知微把文书推回去,“我若用沈微说宁衡冤屈,他们可以说沈微与宁家无关。我若承认自己是宁知微,临时名字便只剩一层可随时否认的纸。”

小吏道:“这是上头规矩。”

“哪一条?”

“旧案家属避名例。”

闻人清正好跨进门槛:“没有这条例。”

小吏脸色一白。

闻人清将一卷大理寺旧例放到桌上:“有证人遮名例,适用于证人姓名公开会导致报复、串供或身份泄露。遮名由证人申请或承审官具明风险,不得强制更姓,更不得在内簿也改掉真名。”

“闻人大人,这是宗正寺转来的意思。”

“宗正寺管宗室,不管刑案证人改姓。”

“可宁姑娘与靖北世子同住旧邸,宗正寺认为她身份不明,会影响宗室体面。”

陆沉舟刚进屋便听见最后一句。

“我家只剩半扇门,还有体面可影响?”

小吏赶紧行礼:“世子。”

“别行,先说谁让她姓沈。”

“证人房文书如此拟定。”

“谁让她离开旧邸?”

小吏没有答。

门外却响起甲片声。

宗正寺来了四名护卫,领头校尉带一张移居条,称宁知微身份与王府关系未明,应暂住大理寺女证院,不得继续与宗室同院。

陆沉舟看完:“只移她?”

“宁氏旧案特殊。”

“乌弥月是北朔王女,谢红绡有越封案,叶惊霜牵涉皇城司旧组。她们不特殊?”

校尉道:“不在本令范围。”

“那就是只挑最会查账的。”

宁知微抬眼:“别把我的价值说成留下的理由。”

陆沉舟停了一下:“好。”

他把移居条放回桌上:“她是否住女证院,由承审程序和她本人决定。我不以世子身份担保她无罪,也不以王府主人身份强留。但你们若因同案关系要求分居,就先说明为何只分她一个。”

校尉道:“世子要抗宗正寺令?”

闻人清拿过移居条:“这不是令。没有宗正寺卿印,只有属官押记;没有事实理由,只写‘有碍体面’。它可以作为建议,不能作为拘押依据。”

“闻人大人,大理寺女证院本就安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罪臣之女进城要换名字(第2/2页)

“安全不等于可以无依据带人。”

宁知微把薄毯掀开,慢慢站起。

“我可以去大理寺。”

陆沉舟看她,没有替她答。

宁知微继续道:“但不是以沈微的名字被单独带走。我要求同案同桌。今日大理寺若核临渊案,我与陆沉舟、苏听澜及状态册持有人一同到场;问完以后,我回何处休息另写理由。”

校尉道:“罪臣之后怎能要求与世子同桌?”

“因为账不会按爵位分桌。”

闻人清取出另一份文书。

那是她在第70章离京前便递交的宁衡案重审准备书,经过临渊新证补录,如今已有大理寺收件号。重审尚未批准,却证明宁知微不是突然冒出的匿名女子,而是以本名持续提交证据的申请人兼证人。

“依重审准备程序,”闻人清道,“宁知微可以本名记入内簿,对外遮面。公开庭上称宁氏证人,所有行为、提交物和问答照常记录;除非她主动同意,不使用假名。”

小吏问:“既用本名,为何还遮面?”

宁知微答:“遮面是控制看见我长相的人数,不是抹掉我是谁。”

“若御史说你借罪臣身份博取同情?”

“那就让他先听证据。”

“若有人当庭骂宁衡?”

“旧判未撤,他们可以引用判词。我会要求他们说明引用哪一页、依据哪件证物。”

谢红绡叹道:“骂她也得带页码,京城人日子真难。”

叶惊霜认真道:“不骂便容易。”

宗正寺四名护卫没有带走人。

小吏也没能带走名字。

闻人清当场重拟证人身份书。

内簿:宁知微,本名。

公开称谓:宁氏证人。

出庭方式:可遮面,不变声,不换姓。

行为公开:每次问答、每件提交物、每次接触证物均照常记录。

保护范围:住址不对无关人员公开,不得单独移押,不得以旧案家属身份剥夺申辩。

限制同样写明:不得私带原件,不得借王府名义拒绝合法问询,旧判在重审获准前仍具效力。

文书不是闻人清一个人签。

宁知微本人签名,周砚代表大理寺证人房复核,宗正寺只在“已知同住旧邸”一栏盖收见押,不取得改变证人姓名和住处的权力。苏听澜以旧邸主人页管理者身份确认住宿事实,陆沉舟没有在任何担保栏落印。

周砚赶来时看到“沈微”二字,眉头先皱了起来。

“证人房没有王姓主簿。”

送文书的小吏脸色彻底白了。

闻人清没有当场把他定为同谋,只收走腰牌,命其留在前院候查。借调可能是真的,传话人也可能只用了一个不存在的姓名;在核完宗正寺杂役册和证人房当日出入簿前,只能确定这张改名文书来源不明。

宁知微逐字看完。

“加一句。”

“什么?”闻人清问。

“遮面由我决定何时使用,不由承审者用‘保护’为名强制。”

闻人清提笔加上。

陆沉舟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说“我担保她”。

等众人散去,宁知微才问:“你不怕别人说王府连罪臣之女都敢收?”

“王府前院已经收了二十四间宗正寺库房。”

“这两件事不能相比。”

“那说正经的。”陆沉舟坐到桌对面,“我若担保你没问题,就等于我有权替你决定有没有问题。你大概不喜欢。”

“不是大概。”

“所以我只要求他们按同一张桌子的规矩问。”

宁知微低头看新身份书。

“同案同桌,不等于永远站在同一边。”

“知道。”

“若证据证明宁衡有罪,我会承认。”

“若证明陆骁有罪,我也承认。”

“说起来容易。”

“那就等难的时候再说一次。”

宁知微指尖压住纸角,过了一会儿,把那张写着“沈微”的旧文书折起。

陆沉舟问:“留它做什么?”

“证物。”

“证明有人想给你换名字?”

“也证明他们选了沈姓。”

谢红绡方才说得像玩笑。

真正的沈荷曾被职位网冒名。

如今又有人随手给宁知微一个沈姓。

是懒。

是巧。

还是证人房里有人习惯从同一份假身份册上取名字,尚未可知。

宁知微把旧文书封进新袋,亲手写下自己的名字。

三个字。

一个也没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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