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七条线不能同时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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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七条线不能同时救一个人(第1/2页)

谢红绡出西苑后,七个人第一次真正分成七条线。

不是七个人围着陆沉舟。

也不是七个人同时去救皇帝。

火刚压住,御前又传来命令:所有宗室与使臣向主帐集中,靖北世子留在原地候审。

陆沉舟身边仍有四名侍卫。

苏听澜问他:“需要谁留下?”

“不需要。”

“说实话。”

陆沉舟看了一圈。

宁知微面前是四张时辰图。

叶惊霜正查火场上风口的高架。

乌弥月要回北朔使团帐。

顾昭宁在安排伤者和失马。

闻人清守三名低阶证人。

谢红绡已经出城门方向。

苏听澜手里握着十三车总表。

每一条线都比坐在他旁边更有用。

“那就都走。”他说。

苏听澜没立刻走:“你若被带进御帐?”

“按入营前定的问话记录。”

“若他们不许书吏在帘外?”

“我不回答案情,只确认姓名、伤势和佩刀已经暂扣。”

闻人清抬头:“可以。拒绝秘密形成新供词,不等于抗拒所有问话。”

苏听澜把一枚王府人数签放到侍卫统领手里:“每两个时辰核一次。若他移位,你在背面写去向、时辰和带走人数。不是请示,是入营批复条件。”

说完,她转身去西侧物资门。

陆沉舟也不是只坐着等。

他所在的位置正处在主帐、外营和东侧空地三条路交点。御前侍卫要看住他,反而形成一处不会被随意撤掉的固定岗。

他让常福把倒下的路牌扶正,再把围栏伤者、证物车和北朔使团三条通道分别挂牌。谁要改变通道,必须经过四名侍卫并留下口令。

第一道临时命令很快来了。

一名无名内侍要求封闭东侧空地,理由是防刺客潜入御帐。

陆沉舟没有拦命令,只问内侍要腰牌和传令对象。对方拿出的腰牌是真的,口令却是昨日旧令。四名侍卫按职责扣下人查验。

若东侧空地被封,围栏伤者只能改走西门,正好与城内十三车“避西市”的调令形成反向拥堵。

陆沉舟守住的不是自己。

是七条线回来时仍能通过的中央缺口。

她的任务是车签。

十三验车绳总表不能离身,也不能一次展开。她在物资门摆两张桌,一张收城内公开商号回签,一张核猎场进出车辆。每辆车只看轴绳、车重和签号,不因货主来自可疑仓便直接开货。

第一辆回签车比入营时重了八十七斤。

车上只多两桶水。

水重一百零四斤。

还少了十七斤。

苏听澜让车夫卸水,再次过秤。车底果然少了一块可拆配重木。配重木的尺寸,恰好能换成一只扁账箱而保持总重近似。

她没有扣车夫,先扣下车与过秤册,查是谁在入营前装过配重。

宁知微的任务是时辰。

十三车离库、火场起烟、御马中箭、围栏断裂、红九被捕、祭器车发现油布团,六组时间铺在地上。她用三色线连接共同出现的车号、商号和门位。

“东水二七”不是东水门第二十七辆车。

春猎车号按队列只到十九。

二七更可能是二更七刻,或东水门二号闸、第七泊位。

她没有先选一个。

先让书吏分别查城门更刻表、水门闸号和泊位图。

叶惊霜的任务是宫弩手。

火从下风草棚烧起,真正点火者却可能站在上风高架,用细火箭射入松脂布团。高架脚边留有一枚铜轮上弦器压痕,与宁宅东脊所见尺寸接近。

她手腕未愈,不攀高架。

让西苑梯匠先固定梯脚,再由无伤侍卫上去取痕。自己只在地面复原射线,查高架能否同时看见御马坡、围栏和外营草棚。

答案是能。

同一处高架可以观察三场事故,却不一定由同一射手完成。

乌弥月的任务是北朔使团。

她回帐时,左贤王副使正带人搜王女随从的马袋,说有人看见北朔短弓出现在草棚附近。

乌弥月没有拦搜。

“让鸿胪寺、大理寺和北朔三方一起开。”

副使道:“这是北朔内部事务。”

“你若只想查弓,为何没有中原见证?”

三方到齐后,马袋里果然有一把北朔短弓。

弓是新的。

弦上却沾着西苑草棚同类松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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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从当场说弓不是自己的。乌弥月没有只凭这句话相信他,也没有让副使把人带走。她要求核弓握把汗痕、入营兵器册和是谁最先提出搜马袋。

第一名提出搜袋的人,正是上午试图收走她马骨帖的副使亲随。

栽赃可能成立。

也可能是随从与亲随互相推责。

在查清前,北朔使团不得借口受辱离营,也不得被御前侍卫整帐拘押。

顾昭宁的任务是平民与失马。

火场救出的十七匹马有三匹没有西苑烙印,鞍下却藏着京城东水门通行木片。若让它们随惊马群冲出,骑手可在外面直接换马接车。

顾昭宁不追马。

她按牙口、蹄铁和鞍痕分出三匹外来马,交两名兽医与车吏共同看守。又把九名围栏伤者和两名灼伤杂役移到同一开阔伤棚,防止有人趁转帐灭口。

闻人清的任务是三名低阶证人。

一名插旗役见过邓皮。

一名北库小吏验过永固麻行的绳。

一名驱兽役发现蜡销手感不对,却因怕担责没有上报。

三人都不是什么大人物。

却分别连接御马箭窗、围栏换货和木栅暗销。

御史台要求将三人带去主帐统一问话,闻人清拒绝。

“可分三处、有两名见证地问。不能把知道不同环节的人关进同一帐,让他们先互相听完。”

“陛下要尽快知道。”

“陛下可以尽快收到三份独立记录。”

她安排三名书吏、三处伤棚和三条不同出入口。连送饭都错开时辰,避免有人通过餐盘传话。

谢红绡的任务在京城。

她出西苑后先到北风铺,没有直奔十三仓。留守掌柜交出十三车离库时间,其中四辆车轴验车绳被割,五辆仍在,四辆无法近看。

被割的四辆并未隐藏割痕。

像是在告诉她,标记已经被发现。

她按副令只追其中一辆“栗子”车。车主同意查车,车厢装的真是麻绳,底板却比登记厚一寸。谢红绡没有用红九钥匙试锁,只让大理寺差役封车,申请车主与行会见证后开底板。

底板里没有盐铁正文。

只有七张被撕去官印的转移签。

签上共同写着一个去向。

东水门。

七条线各自走到一半,消息通过三种公开渠道回到宁知微面前。

消息并不全是真的。

一张回签说东水门已经封闭。

另一张说西门因护驾即将关闭。

第三张只写水位正常、二号闸未动。

宁知微先核送签路线。第一张经过礼部驿手,第二张来自西苑守门军,第三张由河道巡卒按固定时辰送出。前两张是临时消息,第三张是常规记录。

她不因第三张最合推断便只信第三张,先让不同书吏分别回查发签人、原话和时辰。七条线分开后,最危险的不只是没人互救,还有每条线都可能被一张假消息带偏。

苏听澜因此规定,后续状态旗只报“人是否安全、物是否仍在、任务是否需支援”三项,不通过旗色传具体车号。具体案情仍走双签或当面口述。

苏听澜报配重木。

叶惊霜报高架射线。

乌弥月报北朔短弓争议。

顾昭宁报三匹外来马。

闻人清报三名证人分别安全。

谢红绡报七***转移签。

宁知微把所有线压到东水门图上。

图上还缺御驾返程时辰。

按原定春猎,皇帝傍晚从西门回宫,西门会为御驾净街,东水门维持货船通行。若猎场再出大事,御驾可能提前回宫,城防会先封西门与北门,把普通车流赶向东侧。

宁知微没有把这个推断说成结论。

她只在东水门旁放了一枚空白木签。

等下一道命令。

陆沉舟仍坐在原地候审。

四名侍卫没有少。

也没有一个女人专门留在他身边。

他抬头看见远处七面不同颜色的状态旗陆续升起。

苏听澜的青。

宁知微的白。

叶惊霜的灰。

乌弥月的红。

顾昭宁的黑。

闻人清的蓝。

谢红绡那面不在猎场,由东水门驿骑带回一条红绳代替。

七条线不能同时救一个人。

所以她们各自去救一件若没人管,便会死掉的事。

陆沉舟第一次觉得,无人围着自己,反而比所有人都守在身边更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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