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京城门先扣证据不扣人
簡繁轉換

第111章京城门先扣证据不扣人(第1/2页)

三队人都说自己来接。

没有一队愿意说接到哪里。

大理寺来的是右寺丞周砚,带八名差役、一辆封车和三副锁。他先向闻人清出示同署文牒,再向陆沉舟行礼。

兵部来的是驾部郎中蒋方,带十二名军士、两辆空车和一张“边案军械先行勘验令”。

宫里那队最省事。

领头内侍姓罗,只亮出一枚紫铜腰符。

“陛下口谕,涉北朔人证先入南苑别馆,其余人等各归衙署,证物送承天门库候验。”

乌弥月问萨仁:“他说谁是人证?”

萨仁道:“大概不是他自己。”

罗内侍像没听见,只看陆沉舟:“世子,请吧。”

陆沉舟没动:“请去哪儿?”

“入京。”

“京城挺大。”

“进了城,自有人安排。”

“那我在城外也有人安排。”

罗内侍眼皮微垂:“世子是不接圣谕?”

闻人清向前半步:“口谕由谁传达、何时领受、原话为何,请罗公公先入记录。并非拒接,是三路文书权限重叠,须先确定人证、证物与看押责任。”

蒋方立刻道:“军械归兵部,此事没有重叠。半枚京营箭簇、顾营木牌、旧旗和边军令柄都应先交兵部。”

周砚道:“箭簇涉及劫囚,已属刑案证物。”

“劫囚用的是军械。”

“照蒋大人的说法,拿菜刀杀人便先归光禄寺管?”

蒋方脸色一沉:“周寺丞慎言。”

苏听澜低声问谢红绡:“京城官员见面都这么热闹?”

谢红绡道:“这还算客气。他们今日手里都有文书,不方便直接抢。”

“没文书呢?”

“会更客气。先请吃饭,饭后东西就不见了。”

罗内侍终于看向二人:“闲杂女眷不得靠近证车。”

苏听澜翻开车簿:“二十一只箱中,我持三把外锁钥匙,九只箱的装车状态由我签名。我要是闲杂,公公最好先找个不闲杂的人把我的名字从封条上揭下来。”

罗内侍没接这句话。

因为揭不下来。

封条可以撕。

连续状态撕了就断。

宁知微披着青色棉袍,从避风车里下来。她右膝仍疼,步子比平日慢,却先从第一箱查到第二十一箱。

“临渊外封。”

“青石亭加签。”

“山道客栈新增证袋。”

“白鱼河复验封。”

“石门坡新证箱。”

每一道封痕都有时间、地点和见证人。

其中有王府印、大理寺印、钦差印、顾营留印、北朔祭帐见证纹。任何一方单独把箱子拉走,都只能得到一部分钥匙和一份不完整解释。

蒋方道:“先进城门库,再由各方会验。”

“持钥匙者呢?”宁知微问。

“另行入城。”

“状态册呢?”

“随人。”

“那么箱在库中被移动、受潮、换锁或开封时,状态册无人记录。次日再会验,只能证明次日所见,不能证明今夜未变。”

蒋方道:“城门库有自己的出入簿。”

“能记录箱体旧划痕的长度、封蜡气泡位置、锁孔松烟灰和白鱼河冰水留下的湿界吗?”

蒋方没回答。

这些细节听着烦。

可一旦进了案卷,就比官威更耐烦。

三队在南亭僵了两刻钟。

京城守门官又来添了一把火。

“北朔使团未经鸿胪寺迎验,车队又有落水发热风险。按城门防疫例,所有货箱先入南门外库熏验,人分批入城。”

白不治问:“拿什么熏?”

“苍术、艾草、石灰。”

“药材、旧纸、毒茶、衣物样本一起熏?”

守门官道:“按例。”

“熏完毒茶里多一层艾味,药纸吸潮,旧墨变色。你替我在每件证物后写一句‘依城门旧例毁的’?”

“白先生,疫病不可轻忽。”

“我就是医者。车队三十五人目前一人落水受寒、一名书吏受寒、三名活口有外伤,没有时疫症状。你可以单设查验区,不该拿烟熏案卷。”

韩九功在药车里忽然咳了一声。

守门军同时后退半步。

白不治转身敲车板:“你故意的?”

韩九功道:“喉中发痒。”

“再痒一次,我给你扎针。”

车内立刻安静。

陆沉舟望着南城门。

临渊有人抢箱子,用刀、烟和假军令。

京城不必。

京城只要把箱子放进一间人人都说合法的库房,再把钥匙、持有人和状态册分到三处。第二日所有封条也许还在,所有人却都说不清昨夜谁碰过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京城门先扣证据不扣人(第2/2页)

“搭棚。”他说。

守门官一愣:“什么?”

“在城门内瓮城空地搭共管棚。人、箱、钥匙和状态册同区,防疫查验在棚外做。今日交接不完,全部不过夜入库。”

蒋方道:“瓮城是军地。”

“所以兵部可以派人守。”

周砚道:“证物属刑案。”

“所以大理寺可以派人记。”

罗内侍道:“宫里口谕呢?”

“请公公在棚内传。传完由闻人大人记录,再送副本进宫。北朔人证可以验身份,但乌弥月不是货物,不由哪辆车顺手拉走。”

萨仁道:“祭帐同意共管棚,但须有北朔见证位。”

守门官皱眉:“从无此例。”

闻人清道:“有。景和九年南疫,盐引案卷与染疫证人不能分离,曾在东瓮城设三方临验棚。卷宗编号大理寺疫字十七号,守门营应有副抄。”

周砚看她:“你连这个都记得?”

“昨夜路上查过。”

谢红绡低声道:“她大概早知道京城会找哪条旧例欺负我们。”

叶惊霜道:“所以先找一条更旧的。”

守门官派人回营翻档。

半个时辰后,真翻出一页发黄副抄。

棚可以搭。

但四方都不愿用对方的木料、绳子和锁。

最后是苏听澜从粮车上卸了两块护板,北朔使团出毡布,守门营出立柱,大理寺出封绳,兵部出灯架。罗内侍什么也没出,只让两名小内侍站着看。

乌弥月问:“宫里的人为何不干活?”

萨仁道:“他们出了一道目光。”

“值钱吗?”

“看谁被看。”

共管棚在日落前搭好。

二十一箱分三列。

第一列为原案核心证物,第二列为沿途新增证物,第三列为需避湿避烟的药物与纸本。每列四方各留一名见证,钥匙分持,任何开箱须同时叫到状态册持有人。

宁知微从第一只箱开始报封痕。

她右膝不能久站,苏听澜便搬来一只矮凳。宁知微坐着报,周砚蹲着验,蒋方的人拿尺量旧划痕,萨仁用祭帐纹样在副册边角落见证印。

报到第七箱时,罗内侍带来的小内侍伸手想摸封蜡。

叶惊霜的剑鞘先横在他指前。

“未登记。”

小内侍缩手:“我只是看看。”

“眼睛看,不用手。”

谢红绡站在旁边笑:“叶姑娘进京第一日,已经学会宫里的规矩了。”

“什么规矩?”

“看可以,认不认另说。”

罗内侍脸色不变,只让那小内侍退后。

第十二箱外角有一片白鱼河留下的水痕。兵部军士说是入城前受潮,宁知微却取出石门坡复验图,图上水线高低、蜡边缺口和麻绳变色位置一一对应。

“旧湿,不是南亭新增。”她道。

“若明日水线扩大呢?”周砚问。

苏听澜把干燥炭包挂到箱外:“炭包编号、重量和更换时辰都写上。明日先称炭,再看箱。水汽去了哪里,总得留下重量。”

蒋方看她:“苏姑娘以前做过证物差事?”

“没有。我只管过会发霉的粮。”

“这不一样。”

“霉不认衙门。”

第二十一箱验完,钥匙也不按衙门整串交出。苏听澜持三把,闻人清持两把,魏崇原押人员持两把,周砚接三把,兵部只接涉及军械外匣的一把,祭帐持见证封绳而不持大雍案箱钥匙。

每人都少一把。

也就没人能独自多开一只箱。

三名活口分在三个小隔间,彼此听不见声音。韩九功仍由白不治医押,不交宫中,也不交兵部,暂由大理寺和钦差原押人员共同负责。

罗内侍最终把口谕原话说全。

“北朔来人入南苑别馆候鸿胪寺验。临渊案人证入大理寺候审。靖北世子入旧邸候召。证物由有司会同封存,不得擅启。”

闻人清写完问:“有司具体指谁?”

罗内侍沉默片刻:“陛下没说。”

“那便是尚未确定。”

这四个字把三队人又按回棚里。

入夜前,防疫查验完成。

没有时疫。

二十一箱也没有入城门库。

人证、证物、钥匙和状态册在同一个棚中度过交接前的最后一刻。待四方签下不过夜分离的临时共管书,车队才缓缓穿过南门。

陆沉舟回头看了一眼。

城门高大。

没人拔刀。

箱子却差点在门槛上换了主人。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