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病毒式裂变

2010年08月05日。

BJ，国贸CBD，建外SOHO某GG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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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昏昏欲睡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手机简讯提示音，打破了死寂。

「滴滴。」「滴滴。」「嗡同一时间，十几个人的手机都响了。

「谁啊？大下午的群发简讯？」

客户经理老张烦躁地抓起桌上的诺基亚E71。

他以为是垃圾GG，正准备删，却看到了发件人的名字—

—【王总】。

老张的手抖了一下，立刻点开。

简讯内容很短：「老张，我是王。我在用星火给你发语音，省钱还方便。点击连结下载，咱俩都能领10块钱话费。

「老板在用？还送话费？」

老张愣住了。

如果是陌生号码，他肯定删了。但这可是老板发的啊！而且指名道姓！

更重要的是，那个「省钱」和「10块钱话费」的字眼，勾住了他那颗精打细算的社畜心。

「下个试试？」

老张看了看周围，发现隔壁的策划小美丶对面的设计大刘，都在低头看手机。

大家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那种「老板发话了，不敢不从」的默契，也是一种「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鸡贼。

点击连结。下载。安装。

注册流程极其顺滑。

然后，那个着名的弹窗来了：【看看通讯录里谁在用星火？】

老张点了「允许」。

下一秒，他看到了列表里亮起的一排头像。

老板在，财务总监在，甚至连那个他暗恋的前台小妹也在！

紧接着，系统弹出了那个诱人的红色按钮：

【一键邀请通讯录好友，赚取更多话费！】

下面还贴心地默认勾选了「全选」。

老张犹豫了0.1秒。

他想到了自己每个月不够用的通话套餐，想到了那白送的10块钱。

「反正是熟人，推荐个好东西，不算骚扰吧？」

他按下了【发送】。

「咻」

在他看不见的后台，几百条简讯，借着移动的基站，飞向了他的大学同学丶老家亲戚丶客户丶甚至是那个多年不联系的初恋女友。

这一刻，老张成了一个新的传染源。

而在整个BJ，整个上海，整个中国。

成千上万个「老张」，正在做着同样的动作。

晚上19：00。哈尔滨，某家庭聚餐。

热气腾腾的酸菜白肉锅子摆在桌上。

但这顿饭吃得不安生。

因为小舅子的手机一直在响。

「谁啊？这么忙？」姐夫问道。

「没谁，都是那帮同学，发什么星火邀请码。」

小舅子是个大学生，一边啃骨头一边拿着极光手机显摆。

「姐夫，你也下一个呗？咱俩加个好友，以后打电话不要钱。」

「不要钱？净扯淡。移动公司是你家开的？」姐夫不信。

「真不要钱！你看！」

小舅子按住那个橙色按钮，对着手机喊了一句：「姐！再给姐夫拿瓶啤酒！」

一秒钟后。

放在桌角的丶姐姐那台正在充电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然后，从小舅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清晰，带着一丝电流的质感，却无比真实。

「姐！再给姐夫拿瓶啤酒！」

全桌人都愣住了。

这对于习惯了打电话要拨号丶发简讯要打字的长辈们来说，简直就是魔术。

「这————这就是那个星火？」

姐夫放下筷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玩意儿走流量？那才几个钱啊！比打电话便宜多了啊！」

「可不是嘛！」小舅子得意洋洋，「而且现在下载还送话费呢。来来来，把手机都拿出来，我帮你们装！」

这一晚。

这个家庭里的七大姑八大姨，无论用的是三星还是摩托罗拉，都被强行安装上了那个橙色的小火苗。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移动网际网路。

但他们懂「免费」，懂「听得见」。

这团火，借着亲情的纽带，烧进了千家万户的客厅。

深夜23：30。深圳，极光科技数据中心。

这里的空气已经凝固了。

伺服器的风扇声响成一片轰鸣，像是即将起飞的波音飞机。

李梅站在大屏幕前，手里的咖啡杯在剧烈颤抖。

她看着那条代表「用户新增数」的曲线。

那不是曲线。

那是垂直起飞的火箭。

20：00，新增50万。

21：00，新增120万。

22：00，新增200万。

「疯了————全疯了————」

李梅喃喃自语，脸色苍白。

「江总，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按照这个裂变速度，我们准备的三千万推广费，今晚就会烧光！」

「明天早上，我们就得去卖裤子了！」

江彻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烟，却忘了抽。

他看着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

500万。

就在刚刚，星火的总用户数突破了五百万大关。

这距离通用版上线，仅仅过去了不到24小时。

这已经不是商业奇迹了。

这是社会现象。

「烧光就烧光。」

江彻的声音沙哑，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

「李梅，你还没看懂吗？」

江彻指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连接线。

「这些用户，不是我们买来的。」

「是他们的朋友丶亲人丶同事，把他们拽进来的。」

「彻哥！」

林一突然大喊一声，打断了江彻的感慨。

「伺服器撑不住了！简讯网关堵死了！移动那边发来警告，说我们的简讯发送量触发了垃圾简讯熔断机制，要封我们的埠！」

「封？」

江彻猛地站起来，把菸头扔在地上。

「这个时候，谁也别想拦住这列火车！」

「切线！」

江彻下达了指令，眼神如狼。

「启动备用通道！联系联通和电信的网关！哪怕溢价十倍，也要把简讯发出去！」

「告诉他们，这是数百万人在呼叫他们的亲人。」

「谁敢拔网线，谁就是跟全中国的用户作对！」

凌晨02：00。

狂欢还在继续。

在大学宿舍的被窝里，在夜班工人的岗位上，在失眠者的床头。

无数个橙色的图标在黑暗中亮起。

人们按住那个按钮，试探性地发出第一声问候。

在焦急的等待后，听到对面传来那个熟悉的丶带着电流杂音的回覆。

「听见了。」

「还不睡？」

那一刻。

孤岛连成了大陆。

文字的冰冷被声音的温度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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