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王重阳踏山入世,苏寂以歪理破其道心(第1/2页)
“真倒霉,不仅要杀人,还得收拾这满地的烂摊子。”
苏寂叹了口气,把沾血的长剑往地上一杵,剑身与岩石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他嫌恶地瞥了一眼剑锋上尚未甩净的血珠,眼神里写满了‘这要是溅到今晚的床单上我就跟你拼命’的决绝。
旁边,楚清漪正拿着一块干净的丝绸帕子,面上带着几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在他左肩那三个并未深及皮肉的箭伤上小心翼翼地缠着。
“苏寂,你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伤口在左肩,是前胸防区的死角。若是刚才那箭再偏半寸,或者对方有人补刀,你现在的样子就不是在擦剑,而是在包医院了。”她语调平缓,却字字珠玑,透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苏寂缩了缩脖子,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身体猛地往楚清漪身边靠了靠,左肩顺势往她怀里一送:“哎呀,清漪,你轻点。我这是舍身取义,给江湖儿女树立一个不怕苦不怕死的榜样。再说了,这不是有你在吗?”
“你的肉还要不要了?”楚清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却并未停顿,指尖灵巧地打着结,“而且,你刚才那一手‘残篇修补术’虽然厉害,但动静太大,刚才那三百人的呼吸频率和心跳变化,我都分析出来了。你把自己当成了靶子,这战术很蠢。”
“兵不厌诈懂不懂?那帮傻大个儿盯着我的床单,我看他们根本没心思瞄准。”
苏寂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他顺着楚清漪的手指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那里正渗出一点点血丝,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是一脸‘我就该得个奥斯卡’的表情。
“行了行了,包扎完毕。”楚清漪收起帕子,叹了口气,似乎对眼前这个怎么都操心不得的男人感到头大,“走吧,再不走,山下的天都要亮了。那些血影教的余孽未必会走远,毕竟咱们这‘不洗床单’的恐怖名头,迟早要传遍江湖。”
“走吧走吧,饿死我了。”苏寂终于舍得把剑插回腰间,整个人瞬间从“冷酷剑客”切换回了“废柴咸鱼”模式,“清漪,刚才那三百人肉真不错,解了顿饭,但这会儿肚子又空了。待会儿下山,要是找不到干净且卫生的馆子,我就拉着你在城门口吹一晚上的风,我就不信那帮金狗就没有个像样的茶馆。”
“……你真的会饿死。”
楚清漪摇了摇头,快步走到了前头去探路。苏寂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即又迅速收敛,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锐利。这世间虽然污浊,但这点微光,倒也不坏。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渐渐融入了晨曦微露的山林小径中。昨夜的血腥气已被山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草木香。
然而,苏寂刚没走出三里地,那股子懒散劲儿就突然没了。
因为他感觉到,一股极其生涩、却又充满爆发力的剑意,正迎面撞来。那剑意很狂,像是一头刚出笼的困兽,既锋利又带着点自以为是的正义感。
苏寂停下脚步,懒洋洋地抬头。
只见前方的一块青石板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位白衣少年。少年约莫二十岁出头,剑眉星目,一身青衫虽有些褶皱却难掩其挺拔,手中提着一柄古朴的长剑,此刻正指着苏寂的鼻子,剑尖上还挂着一滴未落的露水。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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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朗声道,声音清越激昂,听得苏寂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苏寂转过身,全然没有被拦路的自觉,甚至还打了个哈欠:“这位壮士,拦住路行个方便,或者收过路费都行。但要是想学刚才那帮人搞‘杀猪盘’,那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我的剑已经洗过了,不想再染血。”
“我是全真教王重阳!”
少年这一声吼,声如洪钟,震得林中宿鸟惊飞。
苏寂挑了挑眉,视线在少年脸上停留了片刻,脑海中迅速检索着这个名为“王重阳”的人物档案。根据记忆,这货现在还是个在江湖上名不见经传的愣头青,除了天赋极高、剑法凌厉之外,最大的特点就是——话痨且热血。
“哦,原来是王道长。”苏寂敷衍地点点头,顺势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一脸的不耐烦,“既是全真教的人,那想必是来劝我入世救民的?还是来劝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
“放屁!”
王重阳哪里见过这种对话?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颓废不堪、或者苦大仇深的杀人魔头,没想到竟然是个顶着贼眉鼠眼却一脸欠揍的少年。
王重阳握剑的手紧了紧,胸膛剧烈起伏:“杀人有理,杀人无罪,全然不顾百姓死活,你这种江湖败类,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苏寂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王道长,我就直说了。这世道,金狗猖獗,官军无能。我苏寂是个怕死的,也是个怕麻烦的。我没那闲工夫去管什么天下兴亡,我只想活着,吃肉喝酒,睡好觉。至于你口中的百姓?别逗了,那三千个金狗士兵的命也是命,我凭什么为了几千个我不认识的百姓,去死几个我不认识的兄弟?”
王重阳气得浑身发抖,青筋在脖子上暴起:“你……你这岂不是任由金人践踏汉家山河?!你这是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苏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指了指身后连绵的群山,又指了指王重阳手中的剑,“王道长,你拿着剑,在这山道上拦住我,要是再没人来救这一带的百姓,他们怕是活不过今晚。你说我是助纣为虐?那你这就是‘坐而论道’。你那套大道理,能当饭吃吗?能当药吃吗?能把金人的铁骑挡在关外吗?不能吧?”
“你——!”
王重阳被噎得满脸通红,大义凛然的气势瞬间破防。他心中那个关于“侠之大者”的蓝图,在眼前这个咸鱼少年面前,碎得像是一地鸡毛。
“今日我王重阳便要教训你!”王重阳怒喝一声,剑锋猛地一震,一道凌厉的剑气如匹练般斩向苏寂的咽喉。这一剑,剑走龙蛇,带着一股苍茫大气,正是他此时引以为傲的先天功修为,剑尖直指苏寂眉心。
苏寂依旧没动。
直到剑尖距离他眉心只有三寸之时,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如蜻蜓点水般在半空中轻轻一点。
“破。”
一个字
“破”字一出,那原本呼啸而来、足以开山裂石的先天剑气,竟像是被针尖刺破的肥皂泡,瞬间溃散无踪。甚至未待剑锋触及衣角,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气劲便已透过王重阳护体的那一层先天真气,毫无阻碍地戳在了他的肩头。
“当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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