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深入虎穴当顿好的(第1/2页)
苏寂没睡踏实。
梦里全是嗡嗡叫的苍蝇,吵得他脑仁疼。
睁开眼时,晨光依旧慵懒,但在他眼里却透着一股子令人不爽的嘈杂。那座血影教的包围圈,不知何时起,竟像是吹了气的皮球一样,愈发鼓胀,越来越紧,把他这方寸之地挤得像个漏风的风箱。
“啧,真烦人。”
他从草丛里坐起身,顺手扯了一把挂在前额的枯草,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醒了?”楚清漪的声音清冽,像是山间解冻的溪水,瞬间冲散了几分焦躁。她正借着晨光擦拭那把虽不名贵却保养极佳的药箱,侧过头,眸光流转,带着几分戏谑,“看来咱们苏大侠的‘睡美男’属性已经失效了。”
苏寂翻了个白眼,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趴回草地上,望着头顶那片被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不是失效,是被你们的呼噜声震醒的。再说了,这帮苍蝇赶都赶不走,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得头疼。”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嫌弃,仿佛面对的不是数百名江湖高手,而是一群怎么拍都拍不死的蚊虫。
“与其在这儿被动地等死,不如主动点。”苏寂猛地坐起身,从怀里摸出半块早就干硬的饼子,胡乱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这帮血影教的探子虽然菜,但架不住人多啊。围三缺一懂不懂?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荒郊野岭。”
楚清漪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他沾着草屑的衣襟上,嘴角微微上扬:“所以,你的意思是?”
“咱们当顿好的。”
苏寂咽下嘴里的饼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尽管他自己就是那只猎人。
“据点在那边,”他伸手指了指山坡下不远处的一片林子,那里隐约飘出一缕炊烟,混杂着刺鼻的火药味和劣质烧酒的味道,“既然他们想玩围剿,那我们就先去‘虎穴’里做客。把他们外围的哨所清了,哪怕是个土围子,起码咱们也能进去睡个安稳觉。”
“兵不血刃?”楚清漪挑眉。
“尽量。”苏寂耸了耸肩,从地上跳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毕竟杀人太累,还得洗衣服,这年头洗衣服是项大工程。咱们用最懒散的办法,解决最麻烦的问题。”
…………
下山的过程,苏寂走得倒是有些悠哉游哉。
虽然两人乔装成了受伤倒地的江湖客,但这并不妨碍他嘴上不饶人。一路上,他不仅把自己演成了个落魄的“伤号”,还顺手把沿途的几只野兔、野鸡抓了回来,美其名曰“储备粮”。
“我说楚大夫,你看这兔子,肉质多紧实。”苏寂一边颠着手里的一只肥硕野兔,一边回头冲楚清漪嚷嚷,“要是能把这兔子烤了,咱今晚就能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神仙日子’。”
楚清漪提着药箱,步履轻盈地跟在后面,眉眼间却无半点怒意,反而透着一种看傻子的纵容:“苏大侠,你的首要任务是潜入敌营,不是搞野外烧烤。那边的血影教哨所,已经是他们外围最坚固的一处了。”
“坚固个屁。”苏寂轻嗤一声,目光落在远处那座依山而建的哨所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不过是个用木头和泥巴糊起来的土狗窝。里面那帮守卫,我看就是些连江湖规矩都没搞懂的乌合之众。”
哨所不大,呈半圆形围在山坳口,一面是陡峭的山壁,三面是用粗糙的原木堆砌而成的栅栏,墙上插满了削尖的竹签。此时,几个穿着暗红色布衣、胸口绣着血色飞镰图案的守卫正聚在一起烤火,手里提着不知是驴肉还是马肉的烤串,嘴里骂骂咧咧。
“真香啊……这金国的酒就是地道……”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抹了一把嘴上的油,醉醺醺地举起了酒囊。
“闭嘴吧老三,别光顾着自己爽。”另一个瘦猴似的守卫警惕地看向苏寂和楚清漪藏身的方向,手里紧紧握着腰间的弯刀,“那两个伤号还没死透呢,一会头领来了,少不得又要骂娘。”
“头领?”苏寂咀嚼着这个词,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看来这血影教也是个草台班子,居然还设个头领。这要是换成咱们正道门派,这会儿怕是已经把山头打出花来了。”
“苏寂,别嘴贫了。”楚清漪压低声音,冷冷道,“按照这个距离,他们最多还有五息就发现咱们了。我们需要更快的动作。”
“急什么?急什么?”苏寂从怀里掏出两块黑乎乎的泥巴,轻轻一捏,竟变成了两个圆圆的小石子,“这就叫艺术,懂不懂艺术?”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气息微微流转,原本懒散的身姿在一瞬间变得如同鬼魅般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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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深入虎穴,那就得有点仪式感。”
苏寂低笑一声,身形骤然启动。
没有呼喝声,没有大张旗鼓的威压。他就像是一缕抓不住的烟雾,贴着地面,沿着起伏的山脊线滑行。
“那边两个,去查查!”
瘦猴守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两团黑乎乎的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啪!”
一声极轻的闷响。
瘦猴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摸脑袋,只觉得太阳穴一跳,眼前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哎哟!我的头……”他捂着脑袋跪倒在地,鼻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另一个烤火的大汉刚要发怒,却见苏寂已经像只大鸟一样从树梢落下,轻飘飘地落在了哨所的木栅栏外。
他甚至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指了指那个大汉手中的烤肉串,眼神中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嫌弃:“这肉烤老了,火候不对,没熟。”
大汉勃然大怒,满脸横肉一抖,大吼一声:“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血影教领地!”手中的弯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苏寂面门。
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被砍中,怕是开瓢都够呛。
苏寂连眼皮都没抬,脚下的步伐诡异地一错。
这并非什么高深的绝世轻功,仅仅是《北冥残功》中关于“借力打力”的一丝残篇悟意。他看似踉跄后退,实则借着对方劈砍的惯性,身形如陀螺般在原地转了半圈。
大汉这一刀劈空,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前冲去,屁股正好对着苏寂。
“哎,这肉还没熟,你是不是催命啊?”
苏寂轻笑一声,脚下轻轻一点,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内劲顺着地面反弹而起。
“
“啪!”
一声脆响,精准地印在那大汉的尾椎骨上,力量控制得极妙,不致死却痛彻心扉。
“嗷——!”大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像根煮熟的面条一样瘫软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苏寂拍了拍手,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肉架子,又看了看一脸惊恐的另外几个哨兵:“这就对了,与其练这杀人的刀法,不如回家好好学学怎么做饭。看你们这肉色,都不如我那头野猪的口感。”
此刻,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滑至他身侧,正是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同伴。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肉,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两件染血的破烂外袍丢给苏寂:“换上。血影教新晋弟子因为饥饿,经常杀人越货,咱们现在的行头跟这帮饿狼一模一样。”
苏寂二话不说,扯过那散发着恶臭的血袍往身上一裹,又将那块没熟的肉插在腰间晃了晃,一副“我是饿死鬼投胎”的架势。两人便借着夜色掩护,大摇大摆地晃进了据点。
据点内篝火通明,几个血影教徒正围坐在火堆旁狂吹牛皮,桌上摆满了残羹冷炙。苏寂故意踢翻了一个装满酒的大桶,劣质的酒水泼洒出来,瞬间冲淡了原本刺鼻的血腥味。他趁乱走上前,指着领头的胖子教头笑嘻嘻道:“教头,您的狗腿子把酒洒了!这可是咱们教主刚赏下来的,您不罚他们,罚罚小的?”
胖子教头正骂骂咧咧,苏寂脚下看似无意地一绊,那胖子脚下一滑,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进了一堆干草垛里。火光一闪,干草瞬间引燃。
一时间,据点内乱成一团,哭爹喊娘声此起彼伏。
苏寂拉着同伴,趁着大乱,像两只灵活的狸猫,穿梭在那些晕头转向的血影教徒中间。那些教徒根本分不清敌我,只觉得周围全是黑影,手中的刀剑更是挥舞得毫无章法,最后往往是被自己人绊倒,或者被苏寂顺手一推,倒在地上哀嚎。
兵不血刃,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原本喧嚣的据点便归于死寂,只剩下几缕黑烟在夜空中袅袅升起。
两人直奔后院粮仓。经手一翻,苏寂的脸上笑开了花——除了缴获了不少血影教徒私藏的私房钱和几坛陈年好酒外,还意外发现了一批储备粮和几块上好的腊肉,甚至还有几只肥硕的老母鸡。
“得嘞!”苏寂抓起一只鸡,心情大好地吹了声口哨,将战利品一股脑地塞进同伴背上的行囊里,语气轻松惬意,“行了,这下有了这几坛酒和这块肉,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等我把周边这些碍眼的苍蝇都拍死,咱们就能舒舒服服地修养生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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