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传承
簡繁轉換

第166章传承(第1/2页)

十一月二十号,礼拜一,傍晚六点二十。

城南分局办公楼后头那栋小楼,二楼只剩里屋还亮着。

温则鸣上楼的时候拍了一下手。中间那一段还是黑的,那盏声控灯坏了不是一天了。

外屋那三张桌子都空着,椅子推到台子底下。李扬那张台面上还压着半张没撕干净的封条。

里屋的门开着。周正堂坐在桌子后头,搪瓷缸子搁在手边,桌角摞着一沓表格。

老头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哟,稀客。”

“移送完了。”

“上午听说了。”

老头把缸子往手边挪了挪。

“那你今天来干什么。”

“您那份交接清单。”

老头没有立刻说话。

“我还以为你忘了。”

“您说过等案子完了来。”

“案子完了?”

“只是移送完了。”

老头哼出一点气音,起身把里屋那个铁皮柜的门拉开了。

柜里三层,牛皮纸袋一格一格码到顶。最底下那一格空出小半截。

“从底下拿。”

温则鸣把头一摞抱出来摊在台子上,一份一份翻抬头,往清单上填号。

“小李他们几个还回不回来。”

“专案组又没散。”

老头把柜门又拉开一点。

“小李编的号我看不懂。晓棠编得齐,可她那本子上圈比字多。”

填到第六份,温则鸣停下了。

那个袋口的绳子松着,里头露出一角牛皮纸的封皮,四个角磨圆了。

“那一本不用编。”

温则鸣没有动。

“不用编,可你看一眼。”

袋口那道棉线抽出来的时候脆得像干草,掉了一手的碎末。

“二十六年前,那阵子也是这个时节。”

“城郊菜地那头有一间机井房。看菜的老头进去取家伙,人在里头坐着。”

“三十来岁的男的,身上没有证件。”

温则鸣把卷翻开。

头一份是现场勘查笔录,往后是尸表检验记录,字小,一行压着一行。

那一手字他认得。老头给他的那个硬壳本子,一页一案,记了三十年,从头一页起就是这个写法。

他往后翻到那一份的末页。

检验人那一栏写着周正堂三个字,签字那一栏落着另一个名字。

“记录是我写的。签字那一栏是我师父。”

温则鸣从那一页上抬起头。

“死因写的什么?”

“钝性外力,颅脑损伤。不能排除他杀,这一句我也写上去了。”

“那就是有案子。”

“案子有,人没有。”

老头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

“不知道他是谁,就不知道该问谁。”

温则鸣把那几张照片挪到灯底下,黑白的,人脸糊成一片灰。

“指纹呢?”

“十个指头都按了。那时候没有库。”

老头从卷里抽出一张卡子放到台面上,十个格子按得很实。

“有库以后,前些日子我把这一张送上去比过。”

“回话呢?”

“库里没有他。”

温则鸣看着那十个格子。

“库里没有,只说明他没在库里。”

“我知道。可这话反过来听,不好听。”

老头把眼镜戴了回去。

“这个人活了三十来年,哪一样里头都没进去过。”

温则鸣把尸表检验记录翻回头一页。

姓名那一栏,四个字:身份不明。

那四个字他看了很久。

老头没有等他说。

“想划。”

“划不了。”

“为什么划不了。”

“得先有个名字,才划得掉。”

温则鸣把记录合上,压平。老头把卷抽回去,两只手压在封皮上。

“小子。”

温则鸣看着那两只手。

“我查不动了。”

楼下院子里有人在锁车。

“师父。”

“三十多年,躺在我台子上的,验完了都有人来领。哭一场,把人领走。”

老头把手拿开。

“就这一个没人来领。二十六年,一个来问的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传承(第2/2页)

温则鸣把那张卡子拿起来,没有放回卷里。

“这一张我再送一遍。”

“送过了。”

“库是活的。”

老头把那本卷抱起来,放回最底下那一格,柜门推上,锁扣咔一声合了。

一张单子从卷皮上滑下来,落在地上,温则鸣蹲下去把它拾起来。

调卷单,抬头是市局档案室,申请那一栏填的日子离批下来隔了九天。

底下一个签名。三个字连成一道,中间那一笔往下拖,收尾甩出去。

温则鸣把那两个日子记在本子上,单子摆平了塞回柜门缝里。

老头背对着他,一只手还搭在柜门上。

“你那个本子还在不在?”

“还在。”

“那就行。”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纸包搁在桌角。半袋桃酥。

“今天这一本,你别记。”

“为什么?”

老头把缸子端起来,里头已经空了。

“记了你就得管。”

温则鸣把那个硬壳本子从大衣内兜里摸出来,翻到最末一页,放在台子上。

那一页底下一行字。

“剩下的,你自己记。”

老头没有去看。

“那是我写的。”

“是您写的。”

老头把缸子放下了。

温则鸣把清单翻到末页。

前头那些编到七十一号,末一行空着,事由那一栏写的是移交。

“这一行编不了。”

“怎么编不了。”

“上头没有东西。”

老头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硬壳的小本子,放在台子上。

主检法医师资格证。

“有了。”

温则鸣没有伸手。

“这一栏归内勤填。”

“内勤催了五回。今天你在这儿。”

那本证摊开在台子中间,照片上那个人年轻得多,衬衣领子扣到最上头一颗。

老头把它转了个方向,推过来半寸。

“这一本换过两回。”

温则鸣的手指落到类别那一栏上,没有碰。

“头一回换的时候,这一栏还是空的。”

老头把老花镜摘下来,用白大褂的下摆擦了擦。

“那会儿只有一个人签。”

温则鸣把那本证拿起来,翻到有照片那一页,又合上了。

“编完了往哪儿归。”

“政治处。跟人事关系一块儿走。”

“您那个衔呢。”

“我这个衔跟着人走,人走了它就没了。这一本不一样。”

老头把空缸子往台子当中推了推。

“你那个衔授完了。”

“授完了。”

“今天我交这一本。”

窗户外头有车进院,灯扫过墙上那排钉子。

温则鸣把笔帽拧开,笔尖悬在那一栏上头。

他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温老师,你在哪儿。”

“城南。”

“回来。”

温则鸣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

“什么事。”

“城西一个死在自家的。今天上午发现的,分局报上来了。”

“分局的案子。”

“他们量了双腕。”韩东升说。

温则鸣把笔放下了。

“分局那个技术员照着规范走的。侧光低角度,逐寸扫。”

“他扫出什么了。”

“针尖大的一个点。周围没有淤青,没有渗出。”

那头有纸翻过去的声音。

“左腕内侧,腕横纹上方两指,尺侧。”

温则鸣站起来的时候带倒了椅子。

“人什么时候没的。”

“昨天夜里。”

那头停了一下。

“前六个都是我们自己找出来的。这一个是规范扫出来的。”

老头把桌角那包桃酥往温则鸣那边推了推。

“去吧。”

温则鸣把它揣进兜里,走到门口回了一下头。

铁皮柜锁着。台子上那本证摊着,编号那一栏还空着。

“十二点方向。”韩东升在听筒里说。

“第七个?”

第四卷完

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