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十月的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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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十月的房租(第1/2页)

下午一点四十,市法律援助中心。

屋里坐着的姓乔,四十来岁,桌上那摞卷宗都顶到窗台了,上头还压着半盒没吃完的盒饭。

“你好,我们市局的,上午通过电话的。桑德茂那个案子。”李扬说。

韩东升把证件放在桌上。

乔律师从那摞里往外抽,抽到第三本才停住。

“上礼拜刚结的。”

韩东升在他对面坐下。椅子靠背上搭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西服。

“一审二审都是您办的。”

“都是我。中心指派的。”

“十一月十四号那回会见,您跟他说的什么。”

“我跟他说宣判定在十七号上午九点半。”

“他怎么说的。”

“他没问能不能翻。”乔律师说。

“他问赔偿。”

李扬把笔停下来了。

“关了八个月,二百五十来天。改判无罪的按天算,一天按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

“我说等判决生效了递申请,往检察院递,两个月内答复。”

“我让他留个通信地址,赔偿决定书得往那儿寄。”

乔律师把那一页翻过去了。

“他没留。”

温则鸣一直站在窗户那头。

“会见室那盘录像我们调了。”

“看吧。那一个钟头他说了不到十句。”乔律师说。

乔律师把卷摊开。一审认了打了两下,鉴定意见摆在那儿,上诉状写的因果关系存疑。

“上诉不加刑,判多少还是多少。就没有不上诉的。”

“二审哪天开的庭?”

乔律师把卷往后翻了几页。

“十一月三号。开庭通知十月底到我手上。”

“您跟他说过能翻吗?”

“没说过。他对事实证据提了异议,按规定该开庭,可实际上开的不多。”

“这一个开了庭。”

“判决书是什么时候写好的。”

“不知道。当庭送达,我签的收。”

韩东升把这一行抄进本子,没有往下问。

“十七号那天宣判,您在场吧?”

“在的,九点半宣的判,当庭释放,手续押回所里办。”

“您跟人说过这件事没有?”

“说过。”

屋里三人同时看向他。

“今年我手上八十七件,二审改判的就这一个。我得往中心报。”

“哪天报的?”

“当天,就是十七号上午。散了庭回来我就报了。”

韩东升的笔停了一下。

“他十一点四十才出的所。”

“报的什么?”

“案号,罪名,二审改判无罪。”

乔律师从卷底下抽出一张表,转过来给他们看。

“案号在您中心一查,姓名住址都出得来。”

“出得来。中心里头至少六个人能查。”乔律师说。

“名单我给你们。”

被害人那头一审判完就没再来过,开庭通知寄了也没来,一次没闹过。

他把卷合上,站起来送他们。那件西服他一直没穿上。

“我下午还有四个,就到这吧,有事电话联系。”

三点整,车停在市局院子里没熄火。

郑海峰下午没跟着上楼,跑的是出所往西那六百米。公交站那个探头存七天,十七号那天的还在,他让人拷了。

李扬把本子摊在方向盘上,往前翻了三页。

“九点半以前,街面上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人今天要出来。”

“包括他自己。”

“包括他律师。”李扬说。

“十九号夜里到二十号早上。”温则鸣说。

“尸斑沉在背上,指压还褪色。尸僵下颌松了,四肢还硬着。照常温算,是三十几个钟头。”

“那屋里的暖气是凉的,比楼道还冷。冷了这两样都走得慢,看着比实际新。”

李扬把笔停住了。

“人只会没得更早,不会更晚。”温则鸣说。

“早到哪儿。”

“十八号上午房东在楼下见过他。往前只能顶到那儿。”

韩东升关闭了车窗。

“十七号九点半到十八号上午,最短一天。到二十号早上,最长七十个钟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十月的房租(第2/2页)

“这三天里见过他的,我们查得着的只有一个。”

四点二十,城西,纺织厂那一片老楼。

齐大姐在楼门口迎的他们,棉袄还是前天那件,两只手抄在袖子里。台阶上那层土又落回来了。

“你们又来了。”

“您收租记账吗?”韩东升说。

“记。”

她上楼把六本都抱了下来,摞在楼道口那张旧条凳上。硬壳,蓝皮,封面上各写着一个门牌号,圆珠笔压得紧。一页一年,一年十二行。

“我娘家这楼六户,一户一本。租子也不是一个数,三零二在西头背阴,比别家少。”

桑德茂租房的那一本翻开。今年这一页,三月那一行有日子、有钱数,后头一格写着三个字:交半年。

“他三月交的,管四月到九月。”齐大姐说。

底下六行是空的。半年一次付清,不用逐月记。

十月那一行有字。

日子有,钱数有。最后那一格写着两个字。

代交。

底下那一行是空的。

韩东升把那一页往自己这边转了半寸。

“这是谁交的。”

“不记得了。”

“男的女的。”

“男的。”齐大姐说。

“他问我这楼三零二是不是我的,我说是。”

“他说他替三零二交十月的。”

“您没问他是谁。”

“钱数对得上,我问他干什么。”

她在那两个字上头点了一下。

“给的现钱。我问他要不要写个条,他说不用。”

“那这两个字是谁写的。”

“我写的。”齐大姐说。

“他走了我才补上的。我不知道该写什么,就写代交。”

温则鸣走过来,站在她侧后头看那一页。

三月那一行的字和十月那一行的字,是同一只手写的,都是她自己的。这一本上从头到尾没有第二个人的字。

“十月这一行,墨色一样,是一回写下来的。”

“日子我记不准。月初吧,三号四号样子。”齐大姐说。

“他长什么样?”郑海峰问。

齐大姐想了很久。

“不高不矮。四十上下吧。”

“我蹲在地上择菜,抬头看了一眼,接了钱就低下去了。”

李扬把这一行抄下来了。

“您那六本,十月里头还有别的代交没有。”

李扬一本一本翻过去。

“没有。就他这一本。”

“九月底您去查房没有。”

“去过一回。敲了没人应,我以为他还没回来。后来十月初钱送来了,我就没再去了。”

韩东升把手指往下移了一格。

“十八号礼拜六我来收楼上那家的租,撞见他在楼下扫台阶。”齐大姐说。

“我没跟他要。”

“为什么。”

“我不知道说什么。”

齐大姐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后来我又来了两回。头一回没人应。第二回是前天上午。”

风从楼道口穿出来,台阶上那层土被吹起来一小片,又落回去了。

韩东升没有动那本子。

“大姐,这屋里的租欠着这件事,您跟人说过没有。”

“没有。”

“楼里的人呢。”

“楼里谁管这个。”

“那他上来就说替三零二交十月的?”

齐大姐把手停在半空里。

“我没跟他说过是十月。”她说。

楼道里没人接话了。

韩东升把那本子合上,两只手在封皮上压了一下,推回给她。

出楼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难道说是厂里的老伙计?”郑海峰说。

厂子九几年就散的,花名册和户籍关系人明天一块儿调。

“那就是他自己托的人。”

李扬把本子往前翻了两页。

“十四号律师让他留个通信地址,他都没留。”

“十月那个月,有人替他交了房租。那会儿他判着十五年,二审还没开庭。”

温则鸣把手从大衣兜里拿出来。

“这楼里只有两个人知道。”

“那他还跟谁说过?”

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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