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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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被寂寥无限放大,一下又一下。

那道纤细的身影转动,回首举步,踩着铃音起舞,每一个动作都用尽了全力。

仿佛所有的生命和期望在燃烧,而她自己甘做扑火的飞蛾,以极其悲怆的姿态葬身这片火海。

冷风戚戚,万籁俱寂,我和周海晏坐在门口,默默做这场生命之舞的观众。

一舞尽,她身体后仰,像是要交托给另一个人。

然而,伴随过度的希望而来的是极度的失望和绝望。

身后什么也没有,她狼狈地跌倒在地,双手疯狂捶打着地面,泪如雨下。

「为什么,你从不回来看我一次。我是怕鬼,可是我不怕你啊。

「你不在,他们都期付我。」

我想上前拦着她,身旁一只大手拉住了我。

声音低哑疲倦:「你去,她就不会醒了。」

苦难以同样的方式流经每个人,而每个人却以不同的方式渡过苦难的河流,有人沉溺其中长眠不醒,有人背上行囊踽踽独行。

释怀是人一生的必经之路。

那晚,直到阿姨哭到脱力,周海晏才上前把她背回房间。

我拿温热的湿毛巾,仔细擦过阿姨的脸、手,把上面的泪痕和泥灰擦去,但我知道她心上的伤痕我擦不掉。

阿姨睡着后,周海晏又坐回了沙发,我安静守在他旁边。

灯光下,男人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眶发红。

好一会儿,他问:

「怕不怕?」

我说:「不怕。」

传说,树上挂风铃,风吹铃响,逝去之人会循声归家。

我妈刚走时,我每天晚上都会在门口挂一串风铃。

但是整整两年,我都没有梦见过她一次。

反而是我爸,把风铃摔碎一地,警告我不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害得他心神不宁,每晚做噩梦。

所以怕什么呢?

你所惧怕的,是别人日思夜想都难以见到的。

我不怕,但是我难过。

我难过他们明明自顾不暇,却还是尽力给我温暖。

我难过这个世界总是千疮百孔的同时,却仍有人在缝缝补补。

我难过我们好像被不同的苦难衔在了嘴里,在同一个人世间,跌跌撞撞。

周海晏他心里太苦了,苦到我只是坐在他身边,就能沉浸在他难以言说的苦楚与孤独之中,仿佛站在生与死的界限处,但同时又被两者抛弃。

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第13章

第二天周阿姨清醒过来,她记得前一晚的事。

面带歉疚地让我不要害怕,她说她不会伤到我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像极了安齐当年小心翼翼的模样。

我鼻子一酸,可是在我心里安齐不是傻子,周阿姨也不是疯婆子,他们只是在经历旁人理解不了的痛苦。

我说,阿姨你跳的舞真好看,你能教教我吗?

她一瞬间红了眼眶,然后擦了擦眼角,点头说好。

于是那棵桂花树下的身影从此一大一小,不再形单影只。

只是上帝既没有给我打开绘画天赋的窗,也没有给我推开舞蹈天赋的门。

我怎么也学不会,阿姨手把手不厌其烦地教我一遍又一遍,直到我能跳得像模像样。

她说,当年她就是和周海晏爸爸凭借这支舞认识的,他最喜欢看她跳舞。

因为她喜欢桂花,所以他生前最爱桂花树。

如今死后倒是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语气平静。

有着与悲观相对称的乐观,一个在白天是放,而一个被锁在黑夜里。

……

这个小镇发生什么事情,几乎是瞒不住的。

流言蜚语,人言可畏。

于是阿姨去菜市场买菜时,我硬要跟着去。

小镇有两个菜市场,我家在镇西头,去的都是西市场,而周家在镇东头,去的是东市场。

小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我几乎没来过东市场。

东市比西市大,人也嘈杂。

入口处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前停着一辆单杠自行车,车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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