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缘起缘灭第二百一十九章曲终人散,一条大河(第1/2页)
这一夜,少年把玩着一把油纸伞,玩了整整一夜。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这般暗器,在杀手莫无涯手里,只是一件出其不意、杀人无形的利器。
可在李隐看来,这却是一把能飞花摘叶、斩出万千气势的灵剑。
管他下雨天晴,往后这玩意儿便是他瓜州少年的招牌。
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二十八剑!
夺命追魂的招数,他不会。
不对,他不是莫无涯,他只会比莫无涯更狠。但凡想要他脑袋的家伙,得先问问自己,能不能扛得住他的二十八剑!
想到这里,李隐忍不住嘀咕起来。
果然不能相信女人。
他在落笔峰做了几个月苦力,到头来,玉玄真人也没治好他的腿,更别说让他一日直入金丹境了。
还是圣人说得好......世间唯女子难养也!
一夜风疏雨骤,带走了那一抹血腥。
小镇依旧平和、安详,像在诸佛眷顾下的世外桃源。
客栈大门敞开,少年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换了一身看起来干净的衣裳,连鞋子也换了一双千层鞋。
将远行,李隐不想带走小镇的因果,要走得干干净净。
辰时刚过,掌柜带着一脸憨厚的车夫张三,领两个伙计站在了客栈门外。
掌柜进门转了一圈,问道:“公子,是不是要走了?”
李隐点点头。
他指着柜台上、墙壁上、桌椅板凳上的剑痕,淡淡笑了笑,又指了指桌上的一堆碎银子。
开口说道:“这些银子怕有一两,把客栈收拾一下,再做生意。一会儿再给我五瓮酒,带在路上慢慢喝。”
掌柜看着眼前一幕,目瞪口呆。
果然,倘若昨夜自己赖在这里不走,只怕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想了想,他问道:“土匪呢?”
“统统死了!”
李隐不想说什么客套话,也不想隐瞒真相吓坏掌柜和伙计。
只是一声冷笑:“放心,没有漏网之鱼。你以后安心过日子,不会有人来找你的麻烦。”
掌柜怔怔地望着少年,看着李隐一双干净的眼眸……突然想起少年初来时的模样,不由吓了一跳。
果然,人不可貌相。想不到看起来双目失明的少年,却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
不等掌柜回过神来,李隐朝走进来的伙计招了招手。
掏出一封用黄纸封口的信函:“明天,你把这信送去陈家,送给他们女主人……无论她打赏你多少银子,收下就是。”
他从土匪、杀手身上搜刮银票无数,却不能给掌柜,也不能给伙计。
出多少力,得多少回报,天亦如此,更不用说人。他不想害了掌柜和伙计。
伙计闻言,却欢喜得不行。
捏着信函,忍不住问道:“公子吃了饭再说?一会儿让厨子给你烧几道好菜,路上慢慢享用?”
“不用了!”
李隐跟掌柜拱手笑道:“多谢你帮我找来马车,我这腿脚是真的不方便!”
掌柜笑着回礼:“公子慢走,山高水长,我们有缘再会。”
少年上了马车,挥挥手臂,跟小镇告别。
他知道,经此一别,只怕再难回到开元寺,也别说重逢了。
上了马车,他跟车夫一边聊天,一边挥手。
伙计进了客栈,看着眼前一幕,看着桌上的一堆银子,目瞪口呆。
掌柜叹了一口气:“这几天不做生意,把这些玩意儿拆了,拿去厨房当柴烧……再喊几个木匠,重新打理一下。”
伙计看着面前的银子,笑得眉眼都挤在一起,挽起袖子喝道:“先把这里收拾了!”
马车上的李隐,神识默默注视着客栈里的一幕。
只要掌柜收拾一番,那些土匪杀手,从此就是一个谜。
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车夫张三是个二十多岁的汉子,一边赶车,一边问道:“公子,我们要去哪里?”
李隐笑了笑:“你在小镇有没有家人?”
张三摇摇头:“我是孤儿!”
李隐哦了一声,笑道:“那我带你出一趟远门,看看外面的世界去!”
张三一愣:“那岂不是要花很多的钱?”
李隐笑道:“公子我,不差钱!”
......
开元寺又连开了两天法会,终于没再出什么诡异之事。
管家、和尚就葬在寺院的后山。
陈家死了一个管家,众人的心思有些低沉,开完法会都没心思在山上逗留,一个个都想回家。
女主人刚进小镇,还没踏进自家大门,客栈的伙计便捏着信函候在了门前。
直到此时,女人才想起来,还有一位外乡少年,也曾一起上山开法会,却不知了去向。
从伙计手里接过信函,撕开封口的黄纸,掏出的还是一张黄纸。
展开一看,她呆住了。
喃喃念道:“管家陈仁义勾结土匪杀害老太爷,土匪杀来了小镇,我杀了他们。”
短短两行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却如在女人头上劈了一道惊雷!
过了半晌,她才脱口问道:“写信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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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回道:“公子昨天就离开了……前天夜里,来了一群土匪,在府前守了很久……”
土匪是怎么死的,死在哪里,伙计一个字都没说。
掌柜不让他说,说这是公子跟土匪的因果,与他们无关。
于是,他自然什么都不会说。
陈燕幽幽一叹,只觉浑身无力……倘若自己那一夜在府上,倘若不是少年消失了土匪,只怕这事还不算完。
沉默良久,她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伙计,想了想问道:“公子情形如何?他将欲往何方?”
伙计想了想,回道:“公子眼睛没瞎,腿脚依旧不方便。他带了车夫张三,不知去哪里了!”
一番话,伙计也堵死了女人的好奇心。
揣着一锭银子,他欢喜而去。
公子果然没骗自己,公子果然是个好人。
女人捏着一张黄纸,看了又看,最后喃喃自语道:“谢谢你,替我杀了陈仁义!”
陈家莫名其妙出了如此大事,她一直怀疑有内应,没想到竟然是死在开元寺的管家。
想着少年当初给了自己五百两银票,女子捂着胸口痛了半天。
心道这世间,哪有替人报仇雪恨,还要反过来送银票的道理。
真是一个怪人啊!
还好,她将管家埋在了山上,没有带回来安葬在陈家祖坟,否则这一会儿的她,只怕要带着人去刨坟了。
开元寺直到法会结束,也没找到知客僧的死因。
回到小镇的陈燕知道管家因何而死,却说不出口,甚至自己的男人、身边的侍女都不能说。
元凶伏诛,死在开元寺的两人,便成了悬案。
女人似乎也知道那和尚的死因,倘若不是贪心,便是跟管家勾结在一起。
......
而此时的少年,早就离开了小镇,向着天音寺而去。
车夫很是快活。无忧无虑的张三,一想到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可以去逛皇城,就很兴奋。
反倒是李隐,就算再次前往天音寺、花都皇城,也没有当日那份新奇和惊喜。
一路上,张三哼着自己的情歌。
李隐在琢磨莫无涯的纸伞。他甚至让张三找到农户,买了土漆和桐油……试着在纸伞上刷了一层,果然,改变了颜色。
张三却看着少年作死的情形发呆。
喃喃自语道:“公子不怕死哦,我们镇上的人,刷这样的油漆都得请专门的匠人,家具事物也得搁在院子里通风才行……”
李隐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也只是笑了笑。
他甚至在想,倘若在自己吞噬百毒丹之前,如此这般作死,恐怕早就满地打滚了。
一天刷一遍,然后将纸伞绑在马车后通风。
李隐笑道:“等到天音寺,不,等去皇城的路上,我要将这土油桐油刷上十八遍,从此就不怕漏雨了!”
张三当公子是一个不怕死的白痴。
李隐却一边喝酒,一边琢磨如何将二十八枝暗剑,融入到自己那一式浑然初开的剑法当中。
如此一般,两人迎着秋风,来到了一条大河边。
眼前白茫茫一片,是李隐见过最宽的大河。
张三笑道:“这是陵水河,据说一直可以通往皇城。”
李隐惦记着天音寺,摇摇头道:“找一个渡口过河,我们要先去崖城!”
张三甩动手里的鞋子,催促马儿缓缓沿着岸边前行。
李隐自言自语道:“我不是很喜欢坐船,就算离开天音寺,也不会坐船去花都!”
“我也是!”
张三笑道:“公子若是坐船,张三和马车怎么办?我还想去皇城逛逛!”
李隐笑道:“没事,等到了皇城,你就在那里安家,我帮你找个婆娘一起过日子!”
张三苦笑:“我哪有银子?”
李隐拍着胸口:“我有。”
马车缓缓前行,李隐想着过河之后,是先入城歇息两日,还是直接去天音寺见老和尚师父。
一时间心情激荡,竟忘了去寻找渡口,也没有再去看茫茫大河,是不是有船渡他。
就在他的身后,白雾茫茫的大河上,渐渐出现一艘大船。
船高两层,虽不似李隐曾经在东海上坐过的大海船,却比寻常船只大了不知多少。
离开青云观后的文白君,此刻正站在大船的二楼看风景。
应该说,离开青云观后的他,心中直呼万幸。
原本他只是想着去看一场热闹,以大将军公子的身份,在仙门女子面前出一回风头,或者说,坏了三仙门结盟的好事。
却没有想到,出世的仙门也有狗血、不堪的一幕,更没有想到,一把来自上古的灵剑……
不对,应该说是仙剑,竟然落入一个小道士手里。
更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天真呆萌的少女,竟然是天仙教的教主!
这事若不是亲眼所见,谁敢信啊!
此行深受打击,这一刻他只想回到皇家书院,苦修十载,再出来闯荡世界。
就在他患得患失之际,猛一抬头,却看见一艘大船横在大河之上,挡住了他乘坐的这一艘大船。
不由一声惊呼:“哪来的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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