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三张纸对上同一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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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三张纸对上同一段日子(第1/2页)

“停水停电的通知,也是‘即日起,停’。”

一月二十三号,周五,上午第三节。

年级组办公室。

武大军把那张抄件推回来。

“四个字。”

“停课,停考,停职,停发。”

“停水停电也行。”

“你拿这四个字,能说出什么。”

“什么也说不出。”温良说。

“那你还拿着它干什么。”

“我不拿它说话。”

“我拿它去对别的东西。”

他回到自己桌前。

桌上那一摞还没动过。

他先抽的是考勤本。

三月十八日。

五十三个格子。

全是空的。

三月十九日。

空的。

三月二十日。

空的。

杜小满端着水杯站在旁边,一页一页跟着看。

“老师。”

“数。”

她开始数。

“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

数到三十号。

三月三十一号那一页,格子里重新有勾了。

“十三天。”她说。

“不是十三。”

“我数了三遍。”

“你数的是日子。”

温良把手指按在三月十九日那一页上。

“这天是礼拜天。”

杜小满愣了一下。

她往后翻。

“……二十六号也是礼拜天。”

“去掉两天。”

“十一天。”

“十一个上课日。”温良说。

“咱们学校高三上六休一,礼拜天本来就没课。”

“把它算进去,是往多了说。”

“我不往多了说。”

杜小满把水杯放下了。

“那这不就完了吗。”

“三月十七号写了个‘即日起,停’。”

“十八号开始,考勤本上一个勾都没有。”

“停课啊。”

“这只是一处。”

“……一处怎么了。”

温良把考勤本合上。

“这本考勤,是那年(7)班的班主任一个人填的。”

“他要是那半个月懒了、病了、忘了填——”

“上头一样是空的。”

“空,有两种。”

“一种是没人来。”

“一种是没人记。”

“这两种在纸上长得一模一样。”

杜小满没话了。

她把水杯又端起来,没喝。

“那怎么办。”

“找另外两处。”

“而且不能是同一个人写的。”

“不能是同一个屋里出来的。”

第二处,在课表那一袋里。

那一袋是最薄的,纸也最脆。

里头不是一张总表,是一周一张的《周课表执行表》。

每周一张,任课老师上完课自己签,周末交教务处。

温良按周次往后抽。

三月十三日那一周:满的。

十四行课,十四个签名。

三月二十日那一周。

高三(7)班那一行——

一道斜杠。

从周一拉到周六,一杠到底。

杠底下没有签名。

三月二十七日那一周:也是一道斜杠。

四月三日那一周:满的,签名回来了。

“斜杠是什么意思。”杜小满问。

“表上没写。”

“那您怎么知道是停课。”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一行没有人签字。”

“没人签字,就是没人上过这堂课。”

温良把这两张抽出来,跟三月十三日那一周并排放。

“这三张是教务处发的,任课老师签的。”

“跟考勤本不是一个人。”

“也不是一个屋。”

“那这就是第二处了。”

“第二处。”

他还从袋子底下摸出一沓调课单。

那一沓不厚。

他按日期排开。

三月上旬:四张。

三月中旬:三张。

三月十八日到三月三十日。

一张也没有。

“调课单是有课才调。”温良说。

“这十一天,一张没有。”

“不是他们不调。”

“是没有课可调。”

第三处,在最沉的那一摞里。

报修单是联单,红蓝复写,第三联留底,按月订成一本。

杜小满抱过来的时候手往下沉了一下。

“这个……真有用啊。”

“昨天有人问我报修单有什么用。”

“我说不知道。”

“我说不知道才要。”

他从三月那一本里往后翻。

三月十六日:三楼女厕水龙头。

三月十七日:无。

三月十九日。

那一张的字迹很潦草,是总务处的人代写的。

报修部位:高三(7)班教室

报修内容:更换门锁一副

领料:暗锁一副,钥匙三把

完成时间:当日

杜小满凑过来看。

“换锁?”

“换锁。”

“坏了不就修吗,为什么换。”

“单子上写的是‘更换’,不是‘维修’。”

“那……钥匙三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三张纸对上同一段日子(第2/2页)

“三把。”

“我们班现在的门钥匙有几把。”

温良没有立刻答。

“我那把,班长一把,年级组备用一把。”

“也是三把。”

“那是巧的吧。”

“可能。”

“这个我先不算进去。”

他把三样东西端到教室去了。

课间十分钟。

讲台侧墙上原来是空的。

后墙那张四十五条的重合度表还在,图钉一个没少。

侧墙他没用过。

他先贴课表。

三张周执行表,横着贴成一排,日期从左往右接上。

底下贴报修单那一张。

他没有随便贴。

他把报修单往右挪了两次,挪到它的日期正对着上头那张表的三月十九日。

贴完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红笔。

杜小满立刻把书包拉开,去掏那个墨账本。

“不用记。”温良说。

“为什么不用记。”

“我画的是横线。”

“横线不掉墨?”

“九月二号我在纸上写过数、划过杠。”

“笔一点没少。”

“只有圈才收钱。”

杜小满把本子放回去了。

她放回去的时候脸上那个表情,像是刚才白紧张了一场。

温良在课表那一排上画了一道红横线。

从三月十八日起笔。

到三月三十日收笔。

线穿过两道斜杠,中间不断。

画完他在底下的报修单上点了一个点。

那个点,正落在横线下面。

“老师。”

“嗯。”

“在线里头。”

“对。”

上课铃前两分钟,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前排几个先看见侧墙。

“贴的什么啊。”

“三年前的。”

“三年前的贴这儿干嘛。”

温良没解释。

他站在侧墙前面,把红笔盖上。

“我说一条规矩。”

“从今天起,这个班里,谁跟我报一件事——”

“一处,我听着。”

“两处,我记下来。”

“三处,我才动。”

“为什么。”底下有人问。

“一处是巧合,三处是事实。”

“而且这三处,”他说,“得是三个人写的,三个屋里出来的。”

“一个人写三遍,还是一处。”

第二排靠窗那个位置有动静。

孟七七把书包拉开了。

她的手伸到最底下,摸了很久。

摸出来一个本子。

不是她平常那本。

平常那本封皮是硬的,边角磨白了。

这一本是软的,牛皮纸面,卷了边。

封面上没有字。

她走到讲台边,没有说话。

她自己翻。

翻到中间的时候纸掉了一点渣,落在讲台上。

她用手指把渣扫到一边。

摊开。

那两页上是格子。

竖着一列是班号,从(1)到(12)。

横着一排是日子。

格子里填的是时间。

21:4021:3521:4021:50……

“这是什么。”杜小满问。

“灭灯。”孟七七说。

“……灭灯?”

“晚自习下了灯就灭。”

“我记的是几点灭的。”

温良低下头看那一页的日子。

三月十七日:那一栏有时间。

21:40

三月十八日:(7)班那一格,空的。

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一路空到三月三十日。

三月三十一日:21:40。

别的班那些格子,从头到尾都是满的。

只有(7)班这一横条,中间掉了一截。

温良把这一页也贴到侧墙上去了。

贴在最底下那一行。

他挪了三次,把它的日子跟上头两张对齐。

对齐以后他画了第二道红横线。

三月十八日起笔。

三月三十日收笔。

杜小满往后退。

退到第三排的过道上。

她站在那儿看那面墙。

上头一道线。

底下一道线。

中间一个点。

“齐的。”她说。

“左边齐,右边也齐。”

温良把红笔别回口袋。

“三年前三月十七日,有人在考勤本上写了‘即日起,停’。”

“第二天开始,教务处的执行表上是斜杠,没有签名。”

“第三天,总务处给这间教室换了门锁。”

“同一段日子,一个初三的学生在校外记下来:这间教室的灯,没亮过。”

“三年前三月十八日起,高三(7)班停课十一个上课日。”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孟七七还站在讲台边。

她把那本子合上了。

合上以后她没有收回书包。

她把它递给温良。

“老师。”

“那年我读初三。”

“我记的不是(7)班。”

“我记的是所有班。”

“可只有(7)班那一栏,空了十一天。”

十一个重生者,我保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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