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那之后，你们主动追随谷主？”

赵兴龙猜断。

方真源摇头，自嘲：

“我们愿意，但以当时的身份，罪犯是不可被允许提出此等要求的。”

“那你们怎么来到万虫谷的？”

赵兴龙过问。

方真源拱手上举，脸色恭敬：

“是谷主他老人家，主动向四圣申请，又做了很多妥协，这才获得四圣批准，将我们这些罪犯后代统一收纳。”

“什么妥协？”

赵兴龙继续追究。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方真源释疑留一。

“哪一点？”

赵兴龙疑问。

“没有四圣批准，谷主无法成婴。只有四圣批准，谷主才敢封山。”

方真源一一答复。

“封山是四圣的决定？”

赵兴龙皱眉紧额。

“当然。”

方真源微颔。

“为什么？”

赵兴龙疑窦。

“不知道圣意，但我有自己的猜测。”

方真源否一回一。

“哦？不知道方老可否分享？”

赵兴龙挑眉一笑。

方真源展颜颔首：

“当然。我的想法是，一切都与白老即将功成有关。”

“怎么说？”

赵兴龙遇难而上。

“两百多年治理，唯剩高处之寒。其余地界早已水清草绿，生机盎然，已经满足被初步开发的条件。这个事实，四域大势力之间应该已经心知肚明。这些年，向万虫谷各殿打探消息的动作也越发频繁。”

方真源娓娓道来。

“四圣也知道他们的动作，然后做出反应？”

赵兴龙猜度。

方真源笑颔：

“对。四圣也觉得，时机已至。封山，不过是为了协调各势力之间的利益分配。我想，要不了多久，四圣会统一答复。”

“那卢家那位呢？白老说他被谷主骗去封山。”

赵兴龙旧事重提。

“那位是走火入魔罢了。”

方真源摇头否认。

“怎么说？”

赵兴龙追疑。

“卢家的一桩旧事，涉及当年天工城机密。”

方真源简答。

“能够透露吗？”

赵兴龙试探。

方真源停顿一下，颔首：

“可以。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说。”

“四圣原本是天工城的四院院主。每一人都曾蝉联五届以上的总院院主。当年组织研究虫祖的项目，就是由他们四人领头。直到卢家先祖卢冰异军突起，暂时成为了项目的总设计师。关押虫祖的地脉大阵，就是由卢冰一人提出并领头设计其中各个阵法节点，可以说，四圣归位的首要功臣，应首推卢冰。”

方真源对历史如数家珍。

“后来呢？”

赵兴龙探秘寻幽。

方真源喟然一叹：

“四圣归位后，本也打算第一个嘉奖卢冰，让其成为四域第五圣。只可惜，卢冰的阴谋败露。”

“什么阴谋？”

赵兴龙兴致高昂。

“一种让法阵成为元婴的禁忌秘术。”

方真源简单作答。

“能不能再详细些？”

赵兴龙迷惑。

方真源神色感叹：

“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我也知之甚少。但仅凭谷内现存的资料，就连我也不得不佩服卢冰的异想天开。”

“怎么说？”

赵兴龙好奇。

方真源神色浮现一丝骇然：

“据资料显示，他在四圣归位前的这几十年间，假借项目之名，私吞大量资源，秘密布下笼罩整片南中原大地的法阵。妄图以无穷的地脉之力，将虫祖炼成法阵元婴，最后以身吞阵，一步登天。”

赵兴龙沉思，试探质问：

“他若成了，与四圣相比如何？”

方真源瞥目作答：

“其实，他成了半步。”

“怎么说？”

赵兴龙张目探询。

“我家谷主，就是当年险些被炼化的虫祖。”

方真源面色复杂。

“……”

赵兴龙第一次默然。

“这才算半步？”

赵兴龙迟疑。

方真源颔首确认：

“对，这是半步。”

“可照前辈所说，前半步应该是虫祖被炼成大阵元婴，后半步是被卢冰吞噬。所以，谷主已经是成功的前半步？”

赵兴龙总结推测。

方真源开颜一笑：

“是啊。那卢冰未曾料到，地脉之力加地脉之阵，不仅没有将虫祖炼成元婴，反而彻底改造了它的形体乃至于魂灵，最后硬生生成为了一个人类。”

“后来呢？”

赵兴龙急不可耐。

“后来，自然是卢冰被镇压，听说至今还被四圣亲自关押着。至于我家谷主，初生便有过人的智慧，知道自己被研究了许多年，硬生生在四圣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方真源大笑出声。

“那谷主还真是心胸宽广。被关押这么多年，还愿意在毒雾事件中挺身而出，当真是修士楷模。”

赵兴龙也敬由心生。

方真源笑颔：

“正是如此。谷主踏遍四域炼毒之时，就没再想过身份曝露的危害。一是当时的他，已然是周天圆满。其二，我想，也有四圣相助的原因。”

“四圣为何要帮助谷主？”

赵兴龙疑问。

“这世间最奇妙的，就是因果。即便是四圣，也难逃因果循环。从前的他们，受益于谷主，成就圣者；为圣的他们，自然要偿还因果。”

方真源语气神秘莫测。

“四圣也信因果？”

赵兴龙不解。

方真源肃然起敬：

“当然。但凡修行，无非因果二字。”

“何解？”

赵兴龙求疑。

方真源释疑答惑：

“今日努力修行，明日修为上涨，这是因果；今日帮衬他人，明日结草衔环，这是因果；今日失足犯错，明日遗恨千古，这是因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正是知道如此道理，这四域修士，不论好坏，从无惫懒之人。因为他们知道，不付出行动，哪里来的结果。有因才有果，无论好坏；无因，便什么也没有，万事徒然。”

赵兴龙肃然一正，拱手上举：

“多谢前辈教诲！”

“所以，这卢沟的果，是来自卢冰的因？”

赵兴龙继续推测。

“是啊。卢冰阴谋败露，万幸地是，四圣看在卢家并不知情的份上，饶了卢家，但却烧毁了所有地脉之阵的阵图。”

方真源语气唏嘘。

“那卢沟从哪得来的阵图？”

赵兴龙继续追究。

方真源喟然一叹：

“如同我万虫谷对谷主誓死相随。他卢家当年，也不缺对卢冰死心塌地的修士。这些人，愣是不愿意相信卢冰叛变。那些曾受过卢冰教诲的，不管是不是卢家的，一个个汇聚在一起，几代人的努力，硬生生拼凑出一个残缺版的地脉之阵。为的，就是向天下人证明，卢冰发明地脉之阵的初心，是实实在在地想要为天下修士谋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