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吃了这么多巴掌,还不老实啊(第1/2页)
李少泽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他偏过头,看了铃木健介一眼。
“啪!”
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铃木健介的左脸已经肿起来了,这一下打在右脸上,两边总算对称了。
他被打得头往旁边一歪,嘴里“嘶”了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敢掉下来。
“没看见我要抽烟?”李少泽叼着烟,说话含含糊糊的,“火呢?没眼力的东西。”
铃木健介捂着火辣辣的腮帮子,心里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恨不得扑上去咬断这人的喉咙,可副驾驶位上那把冲锋枪还对着他。
那枪口黑沉沉的,一动不动。只要他敢动一下,那枪管里就会喷出火来。他太清楚了。
“是……是是。”铃木健介连声应着,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起来。
他先摸西装内袋,又摸裤子口袋,手指头抖得不听使唤。火机呢?火机放哪儿了?
李少泽看着他翻来翻去那副慌张样,眉头皱了起来,手又抬了起来。
铃木健介余光瞥见那只手又举起来了,吓得魂都快飞了,拼命在最后一个口袋里掏。
终于,手指头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小方块。
“找到了!找到了!”铃木健介几乎是喊出来的,手忙脚乱地把那只铜壳火机掏出来,双手捧着递过去。
打火的时候,手抖得厉害,火石擦了两下才打着。
小火苗在黑暗里抖抖索索,铃木健介恭恭敬敬地凑到李少泽嘴边,把烟点着了。
李少泽吸了一口,火苗映着他的脸,明灭不定。
他慢慢把烟从嘴里抽出来,冲着铃木健介那张肿脸,缓缓吐了一口烟。
烟雾直直扑在铃木健介面上,呛得他鼻子发酸,可他连咳都不敢咳,硬憋着,还得挤出个笑来。
李少泽又吸了两口,烟头亮了两下。忽然,他把手里那根烟从嘴边拿下来,朝铃木健介递了过去。
铃木健介看到烟递过来,整个人僵住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去拿烟盒挨了一巴掌,这次是不是又要打?
他盯着那根燃着的烟,烟头那一点红光在他眼前晃,他不敢接,也不敢不接。
铃木健介抬头去看李少泽的脸,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李少泽面无表情。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里,像两口深井,看不出深浅,也看不出喜怒。
铃木健介还在犹豫,手悬在半空,不敢伸,也不敢缩。
“啪!”又一下。
李少泽用拿烟的那只手,连烟带巴掌一起呼在铃木健介的脸上。
烟灰弹了铃木健介一脸,还没熄的烟头蹭过他下巴,烫得他一哆嗦。
“给你烟你都不接?”李少泽把烟收回来,在他裤子上弹了弹灰,“这么不给我面子?”
铃木健介整个人都不行了。他心里那根弦快绷断了。
给也不对,不给也不对。伸手要挨打,不伸手也要挨打。
这哪是给他烟,这分明是找个由头,想打就打。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这么窝囊过。可再窝囊也得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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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驾驶那把枪还对着他,窗外周兴的身影在暗处晃了一下,像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豹子。
铃木健介不敢再迟疑,赶紧把两只手都伸出去,恭恭敬敬地从李少泽手里把那半截烟接了过来。
他也不敢多吸,只凑到嘴边,哆哆嗦嗦地吸了一口。吸得太急,烟进了嗓子眼。
呛得他弯下腰,拼命咳嗽起来。眼泪、鼻涕、口水一起往外涌,咳得整个身子都在抖。
可咳完了。
铃木健介还得直起腰,双手把烟捧着,努力在肿脸上挤出一个笑,哑着嗓子说:“好……好烟。多谢……多谢厉老大。”
李少泽看着他这副样子,靠在椅背上,笑得很奸诈。
铃木健介看到李少泽笑了。那笑容挂在嘴角,很浅,连牙齿都没露。
可铃木健介后背的汗毛一根根全竖了起来。他活了四十多年,在虹口混了半辈子,见过的人多了。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笑,让他心里发毛。这种笑不是高兴,是猫看着耗子垂死挣扎时的那种笑。
“烟也抽了。巴掌也吃了。”
李少泽侧过身来,正对着铃木健介。
“接下来,我问什么,你老实答什么。听明白了吗?”
铃木健介赶紧点头,点得又快又急:“明白,明白!您问什么,我全说,一个字都不瞒!要钱的话,我立刻让人去取!五万,不,十万!十万大洋,您开口,我马上叫人送来!”
李少泽摇了摇头。
铃木健介愣住了。十万大洋,在上海滩能买下一整条街的铺面。这帮人居然还不满足?
他喉咙发干,声音更急了:“那……那您要多少?十五万?二十万?您说个数,我一定凑齐!”
李少泽没接他的话,只是看着他,慢慢问了一句:“你是做什么生意的?”
铃木健介心里咯噔一下。问这个做什么?是想要他的商号,还是想摸他的底?
他脑子飞快地转了两圈,嘴上却不敢停,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我在虹口开洋行,做纺织品和百货。布匹、绸缎、日用杂货,都是从倭国那边进的货,在租界和虹口一带批发零售。铺面有两间,仓库有一处。都是正经买卖。”
他说得滴水不漏,面上也维持着镇定。可唯独漏了一样。鸦片的事,他一个字没提。
李少泽听完,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那眼神不凶,也不狠,可盯得铃木健介心里一阵阵发虚。
过了几息,李少泽才开口,声音平平的:“铃木先生,你不老实啊。”
铃木健介心里一紧,脸上却挤出个迷惑的表情:“您……您这话什么意思?”
李少泽说:“你还有生意没说。鸦片。那玩意儿,也是你的买卖吧。”
铃木健介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这伙人怎么知道的?
他做鸦片的事,做得极隐蔽。货不走自己名下的码头,账不记商号的册子,经手的人也就那么两三个亲信。
连商会里都没几个人清楚底细。眼前这些人,他凭什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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