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去过301。萨提尔已经在不惊动公寓主人的情况下，被我们处理好了。”

白浪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浑身紧张的杰克。

听到萨提尔已经被处理好，杰克明显十分意外，脸上的乌鸦面具微微动了一下。

白浪继续说，“萨提尔是典型忠于公寓的人。

你既然动手打伤了他，又没有告诉零，让零安排外面的人混进来顶替他的身份。

说明你是想逃离公寓的人，对吧？所以不用这么紧张。我们都是自己人。”

杰克沉默了两秒，沙哑的嗓音问出了心里的问题：“你知道认识零？连公寓里面分成三个派别的事都知道了？”

白浪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杰克脚底下的弹簧鞋咯吱响了一声，绷了半天的劲儿终于松了下来。

他抬手把乌鸦面具摘了，斗篷往下一扯，金属利爪收进袖口，弹簧鞋底一弹一弹地缩了回去。

瘦得脱相的脸重新鼓了起来，金发从发根往外冒。

几息之间，杰克又变回了那个七八岁、金发碧眼、像洋娃娃似的小男孩。

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仰起脸：“原来是自己人！早说嘛！”

这时候杰克的声音也变回去了，软糯糯的正太音，跟刚才那副锈铁片刮擦的嗓子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一开始你们用地狱公寓工作人员的身份来找我的时候，我还以为出什么问题了。”

杰克晃着两条腿，笑得眼睛弯弯的，

“所以才让你们去找对面202那个女的，想摸摸你们的底。哈哈哈哈，原来都是误会。”

丁同站在旁边，看着沙发上那个笑得一脸天真、两条腿还够不着地的小男孩。

耳边是小朋友软糯糯的童声，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乌鸦面具、金属利爪、弹簧鞋底的画面。

两张脸在脑子里来回切，实在是让人无法适应。

丁同咽了口唾沫，只能把目光挪开，盯着地板不去看杰克现在的样子。

白浪抬了抬下巴，朝矮桌上那盘饼干的方向偏了偏：“刚才你要给我们吃的饼干，饼干里面加了什么？”

杰克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旁边的柜子里，伸手在里面摸了半天，摸出一个小瓷瓶。

瓶身很旧，上面画着几道褪了色的纹路，瓶口塞着木塞，用蜡封着。

他拔开塞子，倒出一点在手心里。

手心里是暗红色的粉末东西，细得像面粉，闻着有一股甜里带腥的气味，跟饼干里那股甜腻的味道对得上。

“这个。从五楼501那个住户房间里顺来的。”杰克把手掌往前递了递.

杰克提起三楼以上的住户，白浪不由好奇发出疑问：“501是哪个住户？他是属于哪一派的？”

杰克把小瓷瓶重新放回柜子里，扭头回答：“501的住户叫瘦长鬼影，是一个穿西装、没有脸、胳膊长到膝盖的家伙。

我上次发现他居然是效忠公寓的人之后，就想了各种办法，终于进了501房间里一趟。

501房间里有一整面墙的柜子，柜子里全是这种小瓶子，贴着不同的标签。

柜子里的小瓶子，我偷了好几瓶，别的都试过了，就这瓶最管用。”

听到这里，赵红兵作为刚才差点接过饼干的人，忍不住了：“这东西有什么作用？本来你是准备对我干什么？”

杰克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那个……当时不是还不知道你们是自己人嘛。”

他仰着脸，眼神躲了躲，

“那饼干里掺了东西。吃了之后脑子会发木，犯困，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我本来想着，把你们几个放倒了，套套话，看看你们到底来干嘛的。

要是问出来不对劲，我就……”杰克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紧接着，他又赶紧把手缩回去，摆出一副无辜相，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睛眨巴眨巴地往上瞅：

“叔叔，对不起嘛。杰克错了，杰克有眼不识泰山。你就原谅杰克这一回嘛。”

声音软软糯糯的，尾音还往上翘，活脱脱一个犯了错撒娇的小孩。

白浪看着故作姿态的杰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别做这副样子，有点恶心。”

杰克的嘴瘪了一下，直起身来，换了一副正常模样，声音也没那么甜腻了：“行吧，不装了。这不是想着拉近一下我们之间的距离吗？”

白浪问：“平时想逃离地狱公寓的住户，相互之间有什么消息，都是靠你来传递的？”

杰克拍了拍自己的鞋：“那当然。整栋公寓里，能自由进出不同房间的，只有我一个。

别人要么待在房间里出不来，要么出来了就回不去。

只有我，踩着这双鞋，哪儿都能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有些房间我也进不去。比如302的长青子那儿，他的房间已经自成一个世界。

我根本不敢靠近，怕进去就出不来了。”

杰克歪了歪脑袋，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要是不帮忙，你能拿我怎么样？”

白浪没说话，只是抬了抬眼皮。

杰克的脚底下，地砖缝里突然拱出两根灰白色的根茎。

他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眨眼之间根茎就在脚踝上绕了两圈，缠得又紧又实。

白浪把手抱在胸口，打了一个哈欠：“毕竟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真的要拒绝我吗？想清楚，我不是代表我自己，是代表长青子。”

杰克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的根茎，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上一次根茎发起攻击的时候，他轻轻松松就躲过去了。

当时杰克还暗地里嘲笑，长青子在自己房间里那么厉害，到了地狱公寓里，力量受压制之后也不过如此。

可现在这两根根茎缠上来的速度和力道，跟刚才完全不是一回事。

刚才白浪明显是没认真，逗自己玩玩而已。

他喉咙滚了一下，吞了口唾沫：“哈哈哈哈！刚才我开玩笑而已，是不是很幽默？”

杰克仰起脸，笑得又甜又响，脸上重新做出那副可爱的表情：

“叔叔，不对，哥哥，你不会跟我一个小朋友置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