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派系
老杰克苦笑一声。
那苦笑很淡,淡到几平看不出来,但坂本龙马看到了。那不是一个胜利者的苦笑,是一个被命运推着走了太久、已经忘记了来路和去路的人的苦笑。
「都是战争。」
老杰克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
「每个人的立场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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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举起手中的枪。
瞄准。
扣动扳机。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联邦士兵应声中弹,猛地向后一仰,然后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步枪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鲜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来,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
「砰!砰!」
老杰克连续扣动扳机,每一枪都带走一个联邦士兵的生命。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像是经过千百次重复之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装弹,瞄准,击发。装弹,瞄准,击发。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钟表。
但联邦的士兵太多了。倒下一个,冲上来三个。倒下一排,涌上来两排。
他们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着疯狂的光,他们的嘴里喊着乱七八糟的口号,士兵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向前冲,像一群被血腥味刺激得失去理智的狼。
南军的士兵们一边朝铁甲舰后退,一边举枪与联邦军互射。他们的阵型在收缩,火力在减弱,每倒下一人,剩下的活人就要多承担一份压力。
「快!把我的义大利炮拿过来!」
大卫的眼睛红了。他看着老杰克在士兵的簇拥下缓缓朝铁甲舰退去,看着那个老狐狸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他急了。
几名联邦士兵手忙脚乱地推来一座炮台,炮轮碾过泥地,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那座炮台不大,但在这个距离上,对付一艘停在岸边的铁甲舰,够了。
一名炮手伸出大拇指,闭上一只眼,对着铁甲舰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
另外几名士兵连忙从弹药箱里抱出一颗炮弹,塞进了炮膛。
动作很快,但每一个步骤都不马虎,擦膛、装药、塞弹、压实,这是他们在战场上用血换来的经验,每一秒都可能是生死之差。
「砰!」
一声巨响,炮口喷出一团橘火焰,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炮弹拖着尖啸,从联邦军的阵地上飞出,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撤退的南军士兵中间。
「轰!」
不是之前那颗火弹的闷响,是真正的、战场上才会有的、带着铁和血的味道的爆炸。
泥土、碎石、弹片、还有人的肢体,一起被炸上了天空。
一时之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四肢乱飞。
有人捂着被弹片削去的半截手臂,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有人被气浪掀翻,整个人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有人被炸断了一条腿,拖着残肢在泥地上爬行,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的拖痕o
约翰看着这一切,脸色煞白。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战争的残酷性。
不是电影里的爆炸,不是小说里的描写,不是老兵口中的回忆,是真真切切的、活生生的、就在他眼前发生的。
血肉。
残肢。
哀嚎。
「哇!」
约翰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一口酸水从喉咙里涌上来。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呕吐着。
胃里的面包早就消化完了,吐出来的只有黄绿色的胆汁,又苦又涩,烧得他的喉咙火辣辣地疼。
他还在吐,吐到没有东西可吐了,胃还在痉挛,还在逼着他把最后一滴液体都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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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已。
艾拉见状,连忙上前,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挡在他面前,挡住了那些他不应该看到的画面。
「闭上眼睛,不要看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和之前那个在战场上冷面无情的印第安女人判若两人。
「小子,你还没断奶吗?」
大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轻蔑。
「这点场面就受不了?真是够废物的。」
他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约翰。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嫌弃。他越看约翰越不顺眼,明明是个瘦弱无比的男人,连战场上的血腥都受不了,站都站不稳了。
却会让艾拉那样的强者舍命相救,说实话,大卫觉得这太浪费了。
浪费了艾拉的实力,浪费了她的忠诚,浪费了她那本该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的命。
约翰吐完了胃里的酸水,用袖子擦了擦嘴,直起腰来。脸色依然苍白,腿还在发软。
他转过头,看着沃克,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说老沃,他只会说「废物」这个词?才见面一会,就说了十几遍了。」
沃克没有笑。他看着大卫的背影,目光复杂。
「没办法。」他说,「他的实力摆在这里。」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联邦就是个以实力为尊的地方。谁的拳头大,谁的战绩多,谁的军衔就高。你打不过别人,就别怪别人瞧不起你。」
约翰听完之后,没有在说些什么,弱肉强食,这是自古以来的硬道理。
接着他的目光在大卫和沃克之间来回扫了几圈,忽然发现了什么。
大卫身上的军装和沃克身上的军装,虽然都是联邦军的制式,但细节处却有着微妙的不同。
领章的样式,袖口的纹路,还有胸前那排勋章的数量和排列方式。
大卫的显然比沃克的要老气一些,像是几年前的老款,而沃克的则更新、更简洁。
「话说老沃,你不是和他一个军衔吗?」
约翰收回目光,朝着沃克好奇地问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八卦的热情却从每一个字眼里往外冒。
「为什么他会对你这么仇视?按道理来说,你们不是同事吗?」
沃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大卫的背影上,那张被炮火映红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和自己走了完全不同道路的老熟人,明明起点相同,终点却越来越远。
「我是不久前才升上去的。」
沃克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被现实磨平棱角之后的疲惫。
「按照他们老旧派的说法,都是碰运气的。因此,联邦里一些师的师长对我很瞧不上。」
「什么老旧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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