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来历。

来往的人不少。

老年人居多,灰白头发，背手慢走,目光一寸寸扫，也有不少年轻人,帆布包亚麻衬衫，一副随便看看长长见识的样子,却下意识避开真正的外行摊。

整体气氛安静又热闹。

没人吆喝，全靠眼神和低声交谈。

顾如初沿着摊位慢慢走，她目标明确，先看有没有高价值的古玩，若没有再买一些她觉得购入的物品,比如之前已买过的玉器、紫砂壶等等。

很快,她被一处瓷器摊吸引住了。

摊子上摆着几件唐三彩。

骆驼昂首,釉色浓艳。

唐三彩侍女清雅饱满。

摊前围了不少人。

“我出两千八。”

“我三千。”

声音不大，却压着火气。

明显是为了中间那件唐三彩骆驼。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头发油亮,眼神活络，老神在在的等待二人竞价。

负责招待两位竞价的是稍微年轻一些的男人，和中年男人长相相似，这俩八层是亲兄弟。

他一眼瞥见顾如初，立刻换了副笑脸。

“来得巧啊。”

“正宗唐三彩，遇到就是缘分。”

他说话时手已经伸过来，把一只花瓶往顾如初面前推。

花瓶线条饱满，黄绿白三色流淌得很刻意，和她在友谊商店买的唐三彩立马颜色给人感觉不同。

“你看这釉色，这流线，这气口。”

“不是老东西，我当场吃了。”

旁边竞价的人还在抬价，他却毫不耽误做另一单生意。

“你要是喜欢，给你个实在价。”

“你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原价三千五，我给你一千五，就当交个朋友。”

他说得像吃了天大的亏。

顾如初没接，低头看了看那花瓶。

釉色浮，底足新。

她半吊子都能看出问题。

她对瓷器工艺等鉴定不通，但她对颜色敏感。

她没说真假，只淡淡道：“贵了。”

摊主立刻叹气：“你这话说得不厚道，已给你非常优惠的价格，我因家里缺钱，急需用钱，不然舍不得拿出来卖。”

“要不你再加点？”

顾如初笑了笑：“那我再看看吧。”

说着要离开去隔壁看两人竞价的瓜。

这时旁边忽然有人插话。

“这件我要了。”

是个年轻男人，语气干脆，明显是冲着顾如初来的。

摊主眼睛一亮，正要顺势抬价。

顾如初扫了他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请，我并没有要买。”

她退得干脆，连犹豫都没有。

空气一下子静了。

那年轻男人愣了一秒，脸色微僵，随即含糊道：“你真不要？”

顾如初叹气：“哎，我穷买不起，来看看长长见识的，同志你要，尽快买去。”

年轻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摊主给了他眼神，前者付钱拿货离开。

此时竞价也有了结果，唐三彩骆驼最终以3900元价格卖出，买家是一位斯文男青年。

顾如初已往下一个摊位。

“等等，你好。”有人追了上来。

是个脸色白净的男学生，休闲大衣和长靴，眼睛亮亮的，唇红齿白，没有喉结，身高和她差不多。

是个穿着男装的女子。

长相按照她的审美来看，是小白花长相，很灵，特别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竞价时，她也在一旁看热闹。

“你好，我叫霍天芯，你刚才询价摊主是谢三爷，最不喜欢开了价格后又不买的人，他不管真假，只要开了价，后续看出是假的也必须买走。”

“不过你刚才拿一手，太绝了。”霍天芯欢快地边说边比划：“看你是生面孔，你是第一次来吧？”

顾如初停下脚步，扭头冲她点头：“有什么说法吗？”

她知道每个地方都有各自的内在潜规则，要玩得转不沾事，最好是懂的规矩，在规矩的边缘摩擦。

霍天芯睁大眼，眼神亮的可怕：“哇，那你是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