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以杀止戈！(第1/2页)

种师道之所以在历史上威名赫赫，单看用人筹谋便知其底蕴。

他饱读历代兵书，深谙各类战法：凡与敌战，须激励士卒，使忿怒而后出战，胜之。

此番他为何托付林冲、王舜臣二人扼守北塬隘口。

林冲本是高俅旧部，王舜臣更是高俅的岳父。

种师道告知二人，因西夏布设奸计构陷，高俅已然被罢官待勘，专等朝廷天使前来勘验问罪。

唯有一场大捷，方能洗去嫌疑，保全太尉性命。

话说到这里了，就让两人自行体会吧。

一句话，便把二人荣辱与这场战事紧紧捆在一处。

两人如两尊门神，守在察哥撤退的必经要道。

察哥领着亲卫残骑拼命疾驰，风雪在耳畔呼啸，马蹄踏过积雪与浸透血水的烂泥，一路奔向北塬嘴隘口。

他心中只盼尽快冲出这道口子，逃出生天，还不曾料到，这最后的退路，早被高俅封死。

待西夏残骑堪堪冲到隘口之下，一声苍凉号角骤然自土岗后炸响。

“杀！”

林冲一马当先，挺丈八蛇矛自土垒之后策马冲出，甲胄上落满碎雪，矛尖寒光刺破漫天风雪。

王舜臣紧随一侧，身后数千神臂弩手齐齐起身，弩箭上弦，对准塬口这条狭窄通路。

伏兵如自冻土之下破土而出，瞬间横亘在隘口，封死察哥逃生之路。

察哥猛勒战马，坐骑人立而起，前蹄腾空，一声长嘶。

他抬眼一望，前路甲旗林立，心头最后一丝希望轰然破碎。

身后追兵呼声越来越近，前路又被新的宋军伏兵拦断，已然前后受敌。

“冲过去！！”察哥嘶声大喝，强忍肩头伤口剧痛，提起铁槊，催动亲卫骑兵拼死向前突击，想要强行撕开这道拦路的防线。

林冲蛇矛平举，策马迎上。

王舜臣抬手一声令下，塬坡之上神臂弩弦齐震，如雨箭矢直扑冲在前头的西夏亲骑。

北塬隘口风雪狂舞，察哥也被乱箭射中肩头，一时流血不止，一身瘊子甲沾满血雪，依旧横握铁槊，催马死冲，欲夺路而逃。

林冲骤马而出，丈八蛇矛寒芒闪烁，大喝一声：“察哥休走，拿命来！”

二马相交，铁槊与蛇矛轰然相撞，火星迸飞，碎雪被这股巨力震得四散纷飞。

察哥身负重伤，先前独战韩世忠、卢俊义，气血早已耗损大半，然鸟穷则啄，兽穷则搏。

求生的本能下，察哥槊法依旧狠厉，槊杆横扫直劈，招招奔着林冲要害。

只是奈何此刻林冲已然是不要命的打法。

蛇矛起落，不做守御，什么格挡，什么见招拆招通通舍弃，只是一味蛮攻。

他心中别无杂念，翻来覆去只存一个念头：斩下此酋首级，太尉方能脱罪。

每一次矛尖突进，都不惜以身犯险，察哥被这搏命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疲于招架。

塬坡之上，王舜臣一边指挥弩手压制西夏亲卫，一边目光紧盯场中，等候寻机放箭，配合林冲合击察哥。

两骑在积雪泥泞间往来驰突，你来我往。

马踏雪泥，溅起一团团混着血污的冰浆，狭隘的塬口之上，两人并列厮杀，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察哥肩头创口不停渗血，铁甲沉重，可手中铁槊功势不减。

他双腿夹紧马腹，凭胯下战马盘旋周转，铁槊或横扫，或直刺，槊风呼啸，每一击都带着临死搏命的凶劲。

槊尖奔林冲胸腹，槊杆猛砸林冲盔面，招招务求一击毙命。

林冲策马与他原地死战，两马交错回旋，丈八蛇矛如银电翻卷。

二马错蹬之时，察哥铁槊横扫，林冲身子在马上居然不避，准备硬接下这一横扫，蛇矛顺势向前疾刺，直取敌腰。

察哥急忙收槊下磕，“铛”一声巨响，铁与铁相撞，震得两骑战马齐齐一晃，马蹄刨动雪泥，翻起大片黑红泥浆。

二马再度对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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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哥催马猛冲，槊尖直刺林冲面门。

林冲依旧不避槊锋，手腕一抖，蛇矛斜斜向上一挑，磕开槊杆，趁势策马贴向察哥身侧，矛尖直戳对方甲缝。

察哥慌忙勒马闪避，战马人立，雪沫漫天飞溅。

马还未曾落稳，察哥回身抡槊，横扫林冲后背。

林冲听得风响，猛扭腰回身，蛇矛横架，扛下这一记重击，背部火辣辣生疼。

两骑盘旋往复，忽远忽近，时而对冲相撞，时而绕马缠斗。

马的奔腾、槊矛撞击的铿锵、风雪呼啸揉在一处。

地面泥泞湿滑，战马每一次调转，都险些打滑，更添凶险。

王舜臣凝神静观，一边不停射杀想要靠近支援察哥的西夏士卒，一边专等察哥分心、露出破绽的那一瞬。

察哥连战不休，伤势牵动，气力一点点耗竭，马速渐渐慢了。

林冲见敌酋气力衰减，催马再冲，蛇矛攻势愈发猛烈。

察哥奋力一槊直刺林冲面门，林冲马身一侧，蛇矛斜向上磕，震偏槊尖。

察哥急欲回槊再攻，胸腹之间顿时露出一处空当。

紧盯战局的王舜臣一直在旁静观，专等这片刻良机。

他抬手拉弓如满月，箭镞锁定察哥甲缝，松弦放箭。

咻！锐箭穿破风雪，正中察哥侧肋。

察哥浑身巨震，一声闷吼，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染红颔下须髯，握槊的右臂气力骤衰。

林冲抓住时机，催马突进，丈八蛇矛平推直刺。

矛尖破甲而入，狠狠扎进察哥胸膛。

察哥双目圆睁，手中铁槊“哐啷”落地，身躯在马鞍上猛地一僵。

察哥竟一把拉住林冲刺来的蛇矛矛杆，另一只手便去腰间抽那柄夏国剑，打算近身搏杀。

林冲哪里肯给他半分机会。

手腕发力猛抽长矛，腰身陡然一挺，浑身气力尽数灌注矛身。

丈八蛇矛如毒蛇吐信，寒光一闪，径直穿透察哥脖颈。

一股滚烫的血泉自伤口喷涌而出。

察哥拼尽体内最后一丝余力，想要抬手捂住颈间创口，手臂抬到半途便僵住。

喉间只发出几声沉闷含糊的哼响，鲜血自口鼻不断喷涌而出。

林冲大喝一声，猛一抽矛。

鲜血顺着矛身的血槽漫天飞溅。

察哥再也支撑不住，庞大身躯一晃，自马鞍重重跌落，砸进积雪混着血污的泥地之中，断了气息。

周遭西夏亲卫见主帅落马身死，目眦尽裂，身为晋王亲卫，王生我生，王死我死。

那群亲卫红着眼挥刀扑上，想要活吞了林冲一般。

林冲蛇矛左右横扫，接连挑翻数人，王舜臣麾下手弩手一齐压上，箭如雨下，余下亲卫死伤狼藉。

隘口风雪呼啸，漫天白雪落在察哥甲胄尸身之上，一点点覆盖那片暗红血迹。

跟着察哥突围出来的西夏士卒看见主帅落马殒命，斗志瞬间崩碎，再无敢战之心。

一部分抛下刀槊，扑通跪倒在雪泥之中举手乞降，余下的纷纷拨马四散奔逃，

只是隘口早被伏兵封死，逃路遭堵，被宋军兜截围杀。

只是此时的王舜臣早已杀红了双眼，也不顾对方已经弃械求饶，搭上箭矢，数箭接连射出，当场射翻数名跪地请降的夏兵。

身后一众弓弩手见主将率先出手，杀心一并被勾起，无人再去甄别降卒。

一声呼啸，千百支箭矢同时离弦，万箭齐发。

漫天箭簇穿透风雪，扎进雪地里那些跪地的西夏士卒身上。

哀号此起彼伏，转瞬又归于沉寂。狭道之中，降卒、溃兵倒在一处，白雪被血水浸透，化为一片暗红泥沼。

林冲勒马横矛，静静望着眼前这一幕，默然不语。

沙场血战杀到此时，早已无仁慈可言。

唯有以杀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