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潮生(第1/2页)
第三百二十章潮生
再次睁眼,陈烈嗅到阳光。
不再是深海刺骨阴冷,是干燥、裹着青草的暖意。他躺在硬板床上,粗布床单晒得蓬松,每一缕纤维都浸着日光。窗外鸟鸣阵阵,远处隐约飘来人间的喧闹。
“醒了?”
浅野樱坐在床边木凳上,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粥面浮着几点翠绿葱花。她脸色依旧苍白,眼下浓重的青黑已经褪去,后颈并蒂莲印记化作温润灰金,如同一块被岁月细细打磨的古玉。
陈烈想要坐起,浑身却酸软无力,仿佛筋骨被抽空。他垂眼看向双手,皮下往日躁动的灰金纹路消失,只有握拳之时,才会浮起一层内敛淡金脉络。
“我们在哪?”他嗓音沙哑干涩。
“东海岸,第七处秘密疗养院。”浅野樱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递到他唇边,“你昏睡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陈烈心头一震。
“三个月。”浅野樱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沉郁,“归墟大战之后,第七处的潜艇在深海探测到那枚灰金茧。你们被茧裹着浮上海面,茧破开时,两人都奄奄一息。”
陈烈沉默着咽下米粥,米香漫在舌尖,是劫后余生,触手可及的人间滋味。他抬眼望向窗外。小院里,老槐树下柳生苍介独臂练剑;阿虎蹲在一旁,小心给阿龙处理伤口;烛龙倚着墙抽烟,独眼微微眯起。
“藤田樱呢。”
“肉身已经消亡。”浅野樱放下瓷碗,语气平静,“第七处打捞金字塔残骸,没找到逆种,暗金核也不见踪迹。监测数据显示归墟能量场暂时平息,饥饿依旧沉眠。”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碗沿:“但白樱会的势力,没有就此消散。”
陈烈目光骤然锐利。
“佐藤家和渡边家联手了。”浅野樱从枕头下取出一份旧报纸递过去。粗糙纸面上,头版一行血红大字:《黑樱议会成立,呼吁东亚新秩序》。配图里,一名戴黑色面具的男人立在樱都议事堂台阶下,身后簇拥无数记者。
“佐藤家旁支,佐藤慎二。”浅野樱声音发紧,“他掌握佐藤秀树全部实验资料,渡边家负责供给资金。他们不再执着开启源之门,转而……”
“转而做什么?”
“借龙脉残存能量,制造可控鬼兵。”浅野樱抬眼,深褐瞳孔掠过一缕灰金光,“他们在边境搭建实验室,拿东陆百姓做**实验。第七处锁定三处据点,但……”
“但有牵制。”
“佐藤慎二手里扣着人质。”浅野樱声音放轻,“林渊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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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烈浑身一僵。
林渊的记忆汹涌翻涌:青河省的麦田,佝偻的背影,系围裙的妇人,那个曾笑着说毕业之后接父母去看樱花的少年。少年早已殒命在樱都地铁,可他的遗憾与执念,牢牢刻在陈烈骨血之中。
“关押地点。”陈烈的声音冷如寒冰。
“边境,苍龙山余脉,代号新苗实验室。”浅野樱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陈烈,我们二人的力量都变了。金字塔内逆种虽未完全激活,能量却顺着双生契渗透进来。”
她起身走到窗边,阳光勾勒出她的轮廓。她抬手,掌心向上,一缕灰金火焰自皮下缓缓渗出,在空中凝成一朵并蒂莲。莲瓣缓缓旋转,上面布满细碎符文,像一本焚毁后重新拼接的古书。
“我可以读取触碰之人的记忆,也能短暂封印体内龙脉污染。代价是,对方承受的所有痛苦,都会转嫁到我身上。”浅野樱低声道,带着一丝疲惫。
她转过身看向陈烈。
“而你,灰芽与逆种的力量在灰金核里达成平衡。你既能吞噬龙脉的污力,也能将其净化。”
陈烈慢慢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他静静体会体内新生的力量,不再像往日那般狂暴,也没有门后荒原里的混沌,是一种圆融沉静,包容生与死两端。他望向窗外,望向苍龙山方向,那片属于林渊故土的天空。
“那就动身。”陈烈开口。
“去苍龙山。”
“把林渊的父母接出来。”
他握紧浅野樱的手,灰金微光在交握的掌心缓缓流转。
“再把佐藤慎二的脑袋,拧下来。”
窗外,柳生苍介恰好收剑。独臂横握长剑,剑身刻的“烈”字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血色。老人抬眼望向窗内,嘴角扯出一抹苍凉笑意。
“小林。”老人的声音穿透晨风,“剑磨好了。”
“该去杀人了。”
遥远边境,苍龙山余脉深处。一座伪装成矿场的地下实验室内,佐藤慎二站在巨大玻璃幕墙前,望着培养舱里漂浮的人影。掌心捏着一枚暗金色种子,种子表层,隐约浮现一张酷似藤田樱的面孔。
“陈烈,浅野樱。”他对着空旷实验室低语,仿佛声音能跨越山海传到二人耳中,“你们封死了源之门,却忘了一件事。”
“种子,会随风飘散。”
他抬手,将种子狠狠按向自己太阳穴。暗金色根须自眼眶缓缓钻出来,如同一条条苏醒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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