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骨树之罚(第1/2页)
第三百零三章骨树之罚
人脸堆砌而成的巨眼缓缓睁开,地下空洞内气压骤然压落。
陈烈耳膜向内凹陷,仿佛有两只无形大手狠狠按在他两侧太阳穴。身后浅野樱闷哼一声,后颈的并蒂莲印记瞬间灼烫起来,暗金色光芒穿透单薄衣料,在昏暗中刺目发亮。她瞳孔开始分裂,左褐右金,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一步。
“浅野!”陈烈反手一把攥住她手腕。
掌心触到一片冰凉滑腻,绝非活人的温度。浅野樱慢慢转头看向他,右眼暗金漩涡深处,浮起藤田樱那张半毁的脸。
“……别拦我。”她的声音层层重叠,两道声音交织缠绕,“它在唤我,我的血……生来就是供它所用。”
“放你娘的屁。”
陈烈一声暴喝,心口灰金异芽剧烈震颤,一股混沌气流顺着手臂奔涌灌入浅野樱体内。暗金与灰白两股力量在她皮肉下缠斗,如同两条互相撕咬的长蛇。浅野樱浑身猛烈哆嗦,右眼的暗金光晕稍稍退却,片刻清明涌上,泪水冲破眼眶。
“陈烈……杀了我,趁我还能守住神智……”
“我说过。”陈烈将她一把推到岩壁后方,用自己的躯体挡住巨眼的注视,“闭嘴。”
山本武的笑声自骨树每一根枝干里渗出来,震得穹顶悬垂导管接连崩断,暗金色浆液倾盆泼洒落地。浆液一触地面便蠕动翻涌,凝聚成半人高、骨骼藤蔓交织的骨兽。
“上!”柳生苍介独臂长剑出鞘,无形剑意劈向最靠前的一头骨兽,“阿龙,护住浅野姑娘!烛龙,炸导管!”
阿龙、阿虎嘶吼着向前冲锋,***响、***劈落,碎骨四处飞溅。可碎裂的骨片落地便生根,转瞬滋生出更小的骨兽,如同永不枯竭的潮水。
烛龙自背包拽出高爆雷管,奋力掷向穹顶管道。
“轰!轰!轰!”
导管炸裂,暗金色浆液如瀑布倾泻,落地腐蚀出咕嘟冒泡的深坑。可骨树主干纹丝不动。嵌在树干上的山本武微微前倾身躯,巨眼缓缓转动,视线死死锁死陈烈。
“你的遗骨在树上开出了花。”山本武的声音裹着慈软又贪婪的调子,在空洞里来回震荡,“只需并蒂莲之血浇灌,便能结出‘源’之果。燕归,你难道不想要?吞下果实,超脱生死轮回,登为新神。”
“老子只想送你坠入地狱。”
陈烈动身。
他不走笔直路线,踩着满地骨兽残骸,以诡异的之字形向前突进。灰金异芽在体内疯狂输送力量,每一步踏下,地面便裂开灰金交织的纹路。山本武瞳孔一缩,骨树一根粗壮枝桠如同巨鞭狠狠抽落。
轰!
枝桠砸在身侧,碎石漫天飞溅。陈烈借着冲击腾空跃起,右拳裹挟灰金流光,拖着焰尾砸向山本武面门。
山本武不闪不避。
胸口那块莹白脊骨骤然亮起,暗金光芒凝聚成一面盾。拳锋狠狠撞上去。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座空洞震颤。陈烈被巨大反震力掀飞,右臂骨骼传来不堪负荷的哀鸣,虎口彻底撕裂,鲜血顺着小臂淌落。半空中他强行拧转腰身,双脚蹬在粗糙的骨树枝干上,借着反弹之力再度扑杀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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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极连环!”
拳、肘、肩、膝,接连不断轰向盾面同一个点位。灰金异芽自带的混沌之力极具穿透性,暗金护盾表层慢慢爬满细密裂纹。
山本武脸色终于剧变。
他张开嘴,并非开口说话,而是喷涌出漫天暗金血雾。血雾凝结成无数细针,暴雨般射向陈烈。距离太近,根本无法完全躲闪。数十根血针穿透大腿、腰腹与肩头,暗金毒素顺着伤口侵入血脉,蛛网般的黑纹飞快爬上皮肤。
“陈烈——!”浅野樱的呼喊穿透战场轰鸣。
她眼睁睁看着陈烈悬在半空僵住,如同被无数箭矢洞穿的旗帜。暗金色血液顺着伤口不停流淌,原本刚刚恢复些许色泽的白发,在毒素侵蚀下迅速褪成灰败。后颈并蒂莲剧烈搏动,藤田樱的声音在脑海尖啸不休:交出身体,把你的血给我,我替你斩杀山本武。
浅野樱狠狠咬破下唇,血腥味在口腔漫开。无数片段涌入脑海:图书馆里蹲身捡拾散落档案的青年,修罗场铁笼上那朵猩红樱花,黑樱塔崩塌时,他护在她身上温热的躯体。
“你想夺我身躯?”她在意识深处,对着藤田樱低语,“可以。”
“我分你一半控制权。”
“但剩下这一半,必须用来——救他。”
现实之中,浅野樱猛地抬眼。
瞳孔一褐一金,不再是失控的撕裂,而是达成一种诡异、脆弱的共生平衡。她缓缓起身,暗金与淡粉两道光流自体内升腾,在身侧凝聚出一朵巨大半透明的并蒂莲虚影。
“山本武!”她的声音重叠交织,带着直抵神魂的威严,“你要血?”
“拿去!”
她指尖发力,割开双腕。
流出的并非赤红鲜血,而是粉金交织的浆液,化作两道虹桥,朝着骨树激射而去。
山本武的巨眼涌出狂喜。“来得好!”
骨树贪婪吞噬这股血脉,枝干上暗金花朵飞快膨大,树冠顶端,一枚拳头大小、半金半粉的果实缓缓成型。
可就在果实将要彻底成熟那一瞬,异变陡生!
血脉之中那缕粉色光芒骤然爆发。它不是滋养,而是侵蚀。浅野樱凭着自身意志强行扭转血脉的功用,将山本武渴求的钥匙,变成了淬毒的枷锁。
骨树剧烈震颤,枝干上暗金花朵成片枯萎,即将成熟的果实表面,迅速爬满蛛网裂痕。
“不——!!!”山本武发出震耳的咆哮,“你做了什么?!”
浅野樱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嘴角却扯出一抹淡笑。
“并蒂莲……本就是锁。”
“你以为……只有陈烈,懂得用锁吗……”
陈烈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毒素还在体内灼烧四肢,一阵阵麻木顺着血管蔓延,他强撑着暴起。灰金异芽翻腾,硬生生吞噬、转化涌入体内的暗金毒素。他如燃烧的流星撞向骨树主干,双手狠狠扣住嵌在树干里那片莹白脊骨——那是八十年前,山本武从他身上锯走的骨。
“还给我。”
陈烈嗓音低沉,如同地底滚来的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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