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黑木渊(第1/2页)
第三百四十六章黑木渊
樱都北部原始古林,巨木参天,树冠层层叠叠扣成不见天日的穹顶。
陈烈踩在厚厚的腐殖层上,脚步放得极轻,像一头贴着阴影移动的兽。可他胸腔里的心跳沉得发闷,隔着双生契,一下一下撞进浅野樱的感知里。她走在他身侧,眉心那枚钥匙印记在林间阴翳里浮着一层淡暗金微光,忽明忽暗,风一吹,便淡得快要融进暮色。
“还有三里。”烛龙压着嗓子,独眼垂着掌心的雷达,屏幕上一片杂乱雪花,信号被阵法彻底屏蔽,“靠地热反馈判断,训练营就在前头那道断崖底下。”
柳生苍介拄紧长剑,独臂上的绷带又洇开大片暗红。老人面色灰败,眼底的锐光却没有熄:“黑木渊,黑木家最后的根。三十年前我在这里和他们交手,那时他们还挂着黑龙会影杀堂的名头,手里只有苦无与起爆符。如今……”
话音戛然而止。陈烈猛地抬手。
“停。”
林间瞬间静了。不闻鸟啼,不闻虫鸣,连风穿过枝叶的轻响都一并消弭。陈烈瞳孔缩成细针,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灰金。一股熟悉的腥气漫上来,铁锈混着福尔马林的冷味,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
“影杀队,三十六人。树上十二个,土层下九个,剩下十五个,藏在树身里。”
他缓缓转头,望向左侧那棵三人合抱的巨杉。
一声轻响,树皮自中间崩裂,露出中空的树干。一名女子盘坐在树心,双手结印,脸上覆着惨白能面,纹路刻着黑木家的徽记——龙缠樱。
“燕归。”女子的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湿木,“你杀了我的丈夫。”
陈烈横起脊骨刃,灰金刃身在幽暗林间映出一弯冷月:“黑木夫人。”
“黑木一郎的妻子。”女子缓缓起身,庞大树干在她身后轰然炸开,木屑四下飞溅,“也是影杀三千阵的阵眼。”
她抬手,轻轻向下一拂。
咻咻咻——!
无数黑影自树冠、岩缝、土层之下窜出。淬毒千本、缠钢丝的手里剑、浸过龙血藤汁液的起爆苦无在空中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兜头罩向五人。
“结阵!”柳生苍介独臂振剑,无形剑意扫开迎面扑来的一片暗器。
烛龙就地翻滚,电磁手枪接连开火,逼退两名从泥土里钻出来的影杀队员。阿虎低吼着举稳防弹盾护住侧翼,一枚苦无擦着盾缝飞过来,擦过他脖颈,拖出一串血珠。
陈烈没有退。
双脚稳稳扎进腐叶,脊骨刃在掌心旋动,灰金流光铺展成一面厚重光盾。
“八极铁壁!”
铛铛铛铛!
暗器撞在光盾上,火花碎落如雨。陈烈闷哼一声,双脚在腐叶里犁出两道深沟,光盾始终没有崩。抬眼时,黑木夫人已经从树顶纵身扑落,手中短刀由黑木一郎的脊椎熔铸,刀身淌着暗金色毒光。
“浅野!”
“明白。”
浅野樱阖上眼,指尖在胸前挽出繁复印诀。眉心印记骤然亮起,并蒂莲虚影自她周身舒展,无数光须顺着地面扎进土层深处。
“并蒂寻龙。”
大地微微震颤。光须精准缠上埋在土中的九名影杀者,他们刚要引爆身上符篆,灰金光芒已经顺着根系侵入体内,锁死了他们体内的暗金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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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响接连从地下传来,九朵暗血色花在土层下炸开。
黑木夫人的刀锋已经抵到陈烈面门。
陈烈侧身躲闪,刀尖擦过颧骨,划出一道灼热血线。他顺势扣住她的手腕,缠丝劲陡然爆发。
“断。”
咔嚓一声,腕骨碎裂。黑木夫人面上不见半分痛楚,左手自腰间抽出第二柄骨刀,直刺陈烈心口。与此同时,余下影杀队员自树冠纵身扑下,暗金骨刃拖出数十道冷亮弧光。
“烛龙,阿虎,护住柳生前辈!”陈烈嘶吼,脊骨刃与骨刀狠狠相撞,震得满林落叶簌簌飘落。
他一脚狠狠踹在黑木夫人小腹,将她踹飞出去,撞断两棵巨杉。可对方在空中拧转身形,脚尖点在断桩之上,再度加速反扑。
“影杀三千鸦杀!”
她双手结印,剩下所有影杀队员身形一僵,紧跟着躯体炸开,化作漫天暗金乌鸦。每一只鸦喙都是淬毒骨刃,翅尖牵夺命钢丝,鸦群如同黑色海啸,铺天盖地压向陈烈。
“陈烈!”浅野樱失声惊呼。
陈烈抬眼望着那片压落的黑潮。灰金核在胸腔剧烈搏动,恍惚间又看见苍龙山旧景,高木一郎的刀阵,三十七道身影替他挡下子弹。旧日的无力翻涌上来,这一次,他不会再任由屠戮发生。
“八极镇狱。”
他踏出一步,脊骨脱手飞射,化作一道灰金流星钉入大地。以骨刃为中心,灰白色波纹呈扇形荡开。凡是被波纹扫到的乌鸦,尽数僵住,紧跟着从内而外崩碎,散成漫天暗金血沫。
一截断裂骨刃穿透鸦群,扎进黑木夫人胸口——正是她自己的脊椎短刀,方才交手时被陈烈夺下反手掷回。
她跌落在地,面具崩开,露出一张苍白却秀丽的脸,眼角爬着细纹。
“燕归……”她咳着血,低声笑起来,“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拿到钥匙?”
她猛地扯开和服衣襟,一截暗金色脊椎从皮肉之下凸起,骨面刻满符文,正是黑木家的钥匙。
“黑木的钥,与我骨共生同死。我一死,钥匙便毁。你永远进不去火山堡垒。”
雨水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来,混着血滴落在两人之间。陈烈缓步蹲下身,目光没有落在她脸上,掌心轻轻贴上那截凸起的脊椎。
“共生同死?”他声音很轻,“那我留你活。”
灰金微光自掌心漫出,不是摧毁,是锁。初代燕归的锁之力缓缓渗入骨骼纹路,一点点将钥匙本源和她的性命剥离,却不伤及她的生机。
凄厉的惨叫撕开林间寂静。那枚暗金色骨钥被缓缓抽离血肉,在灰金之力包裹下凝实成型。黑木夫人瘫软在地,后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闭合。
她喘着粗气,眼神涣散:“为什么不杀我?”
陈烈收好骨钥站起身,背对着她,风声揉碎他的话音。
“黑木一郎临死前,也问过我这句话。”
“我的答案没变。”
“血债该偿,但债有归处。他的命,在他死的时候,已经了结。”
浅野樱快步上前,伸手握住他。双生契的震颤顺着相触的掌心传过来,她尝到他喉间翻涌的腥甜,强行剥离钥匙的反噬已经伤了他内里。
“还好吗?”
“无妨。”陈烈望向密林深处,眼底沉定,“还剩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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