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个梦,”他声音干涩,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无比羞耻,“梦见了一些,呃……反正就是做梦了。刚醒的时候有点儿稀里糊涂的,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所以才……我不是故意——”
言希宁打断了:“你让我觉得恶心。”
“……”
邱枫抿住了嘴唇。
他不知道言希宁有没有信。
可能对言希宁来说没有区别。无论是他装晕偷袭,还是做了和自己有关的春梦,都恶心。
言希宁又张开了嘴,似乎是还想说些什么,但挣扎了片刻后选择放弃,转过身,大步地离开了。
办公室的大门“砰”一声合拢,整个空间里一片安静,耳畔只剩下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邱枫捂着脸躺了回去,嗓子里逸出懊恼的哀号。
好丢脸,好冤枉,好委屈。
就这么待了会儿,原本细微的雨声在寂静中逐渐变得明显。
邱枫又开始不自在。
他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捂着耳朵,深呼吸,告诉自己:别紧张。雨已经很小了,不会打雷的。
就算真的电闪雷鸣,自己现在身处室内,也很安全。
可并不起作用。
他感到心慌,手脚发抖。
理智上知道言希宁会如此反应也在情理之中,可强烈的无助感令他不可自控地开始迁怒。
明明是这家伙不依不饶地索吻,自己迫不得已,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亲的。中间只不过是隔了十年,凭什么就翻脸不认,好气。
言希宁不能这么对他。
言希宁应该是全世界最在乎他的人,必须无条件地包容他,溺爱他。时不时对他撒交,说些蛮不讲理但特别可爱的话,偶尔掉两颗小珍珠,然后被轻易哄好,继续黏黏糊糊地缠着他。
现在的这个言希宁不正常,言希宁坏。
也不知过了多久,摆在远处桌边的手机振了一下。
邱枫心头涌出期待,连忙起身,接着差点因为尚未彻底恢复的脚伤摔倒在地。
十年后灵便的身体让他差点儿忘了自己现在究竟有多狼狈。
终于拿起手机,是夏清婉发来了消息。
——还没结束吗?记得给我发今天的工作汇总哦。
大概是看时间已经不早,担心他已经结束工作,却忘了上报吧。
时间临近七点,窗外已经几乎听不见雨声。
邱枫一通收拾,把自己今天的工作内容按照格式发给了夏清婉后,正想趁着雨停赶紧离开,雷鸣声再次传来。
他吓得当场抱头蹲在了地上。
雨声又一次响了起来,邱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明明不久之前他还那么幸福,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另一半和临时收养的小猫不对付。
干脆不回来就好了。
他还想过那样的生活,可以轻松吃到美味的甜点,睡在柔软的床上,没有欠款,甚至可以不在乎每个月八千六百块的损失。
但肯定是不行的。那样,未来的自己该上哪儿呆着去呢?
更何况,现在的他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恐怕会搞砸自己多年来好不容易积累下的一切。
邱枫用力抹了抹脸上的水花儿,在心中默念:没关系,都会好的。
都会好的。
他会有成长,会收获幸福。就连此刻克制不了的恐惧,也会逐渐淡去。
现在孤立无援、恐惧却找不到依靠,也没关系。
这些年,他本就是这么过来的。
别怕,没事,邱枫。你会变得很好,你很坚强,你本来就不是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
他一次又一次地深呼吸,直到窗外的再也听不见雷声,雨声也渐渐平息。
办公室门此时被敲响。
邱枫抬起头来。
门被推开,探入的却并不是他下意识间最为期待的身影。
“还有人啊?”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看向他,“不早了,最晚九点,我要锁门了。”
见邱枫蹲坐在地上,姿势古怪,他有些疑惑:“你没事吧?”
邱枫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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