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1 章 谁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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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往门外挪。”

那句话贴着纸背落下,声音轻得像隔着一层湿布。

门外,陈锋扶着伤员的手没动。

门内,看纸的队员却下意识朝门槛迈了一步。

林夜的剑鞘横过来,挡在他膝前。

“停。”

队员的鞋尖停在原处,脸色发白。

“我刚才听见陈队长说这句话。”

“他刚才说过。”林夜道,“纸也听见了。”

陈锋抬头看向门里。他没再重复那句话,只把扶人的手换到伤员肩后。

“张浩,外放状态。”

“关着。按键没亮,收录还在。”张浩把终端偏给他看,“纸后这声没经过终端外放。”

“本地收录有波形?”

“有。位置不能从波形里读出来。”

那团半浅影仍转着头,朝门外靠墙的伤员。下沿压住第十一道缝,八道拖痕没有变化。

伤员的右手攥在衣襟旁,胸口起伏短促。他看着陈锋,眼里那点湿意没有干。

陈锋没再问他要不要走,也没替他答话,只把掌心摊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我在这儿。你想停,就抓袖子。”

伤员伸手碰了一下袖口,指尖没扣紧。

“我们试一件小事。”林夜说,“不让任何人照纸上的话动。”

“怎么试?”陈锋问。

“说一句纸没听过的。再等它。”

张浩抬眼:“现场收音也在录,旧句子都在里面。新句子不等于它没法听见。”

“对。所以只记先后,不把先后当因果。”林夜说,“还要换个说话的人。”

陈锋望了眼纸面,退开半步,给伤员留出靠墙的位置。

“我不说。你们谁来?”

照料队员蹲在伤员右侧,替他把滑到肘弯的衣袖往上拉了些。她看了看伤员的脸,没有问他名字。

“我说一句。”

她把手放在自己膝上,声音平稳:“门外的灯还亮着。”

这句话落地后,她没看门,也没动脚。

张浩在本地记录上标了时间。

“灯亮。”守灯队员接道。

备用灯的光落在纸签边缘,纸面没有鼓起。第九道下方仍干,没有新湿痕。

五息。

十息。

纸后只有一声细微的擦响,像布擦过木框。

“没复述。”张浩说。

“目前只记十息内没听见。”林夜纠正。

工装男人把断腕收在胸前,盯着纸边:“以前有人也等过。等它学会谁说话。”

“它学会了没有?”陈锋问。

男人闭上嘴,摇了摇头。

“那会儿,我去捡鞋了。”

张浩在旧事栏后面添了这句,没有把它并进目击栏。

林夜看向004。

004坐在空圈边,手里那截短笔横在膝上。林夜没有叫它写,也没问它是否听见了刚才的话,只把视线落回纸签。

“再来一句。”他说。

陈锋仍不出声。照料队员也不再开口。

王猛扶着墙站直,腰背还没完全挺起来。他用鞋尖指了指门槛外那块干地。

“我说。”

林夜看了他一眼:“说你自己的。”

王猛抬起下巴,盯着门外那块地。

“鞋底有泥,先在门外蹭两下。”

话说完,他没有往门口走,也没让人照着做。

伤员垂下眼,右脚鞋底边缘沾着一线灰。他试着动了动脚踝,左腿仍被托着,没落地。

张浩记下发声时间。

纸签安安静静地摊在桌面。

第九道仍干。

备用灯没有抖。

十息过去,仍没有声音。

王猛低头看了看自己鞋底。

“它不照着谁说话就回谁的话?”

“这两句没有复述。”林夜说,“其他情况还没试。”

门外的照料队员抬头:“伤员现在不能蹭鞋底。”

“没人叫他蹭。”王猛说。

伤员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再指向门外的地面。

陈锋俯下身,确认他胸口还在起伏,才问:“你要自己试?”

伤员摇头,手指又往外指。

他要的是那块干地。

“行,等你能挪,再说。”陈锋说,“现在先靠着。”

伤员的手落回衣襟,没再指第二次。

就在这时,门里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纸声。

像鞋底在干地上蹭了两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门槛。

门内没有人移动。看纸的队员仍站在原地,脚尖离门槛半尺;张浩两路画面都没拍到地面,只拍到灯和影。

王猛低头看自己的鞋。

鞋底还贴着墙根,没动。

“我没蹭。”他说。

“本地收音记到了。”张浩说,“声音像鞋底摩擦,具体位置不确定。”

门外伤员的右手又攥紧了衣襟。

陈锋把身体挡在他与门口之间,却没有拉他离开墙边。

“先别动。”

这三个字出口时,他看着的是伤员,不是门里的任何东西。

纸面忽然从中间向外鼓了一小块。

像有人把一口气含在纸后,没有吐出来。

王猛刚才那句话没有被重复。

照料队员那句“门外的灯还亮着”也没有。

可那两下蹭地声,确实出现在了没有人动鞋的时刻。

“同一段录音可能有别的来源。”张浩说,“没有第二个独立机位拍到地面。”

“记声音,记没人看见鞋动。”林夜说,“别写成纸学了它。”

工装男人突然抬起脸,目光越过林夜,落在门外伤员身上。

“以前那个人回来以后,也有人叫他蹭鞋。”

陈锋没有接话。

男人又把脸低下去,像刚才那句是从别人嘴里掉出来的。

“谁叫的?”林夜问。

“我没看见。”

“你当时在哪儿?”

“门里。”

张浩笔尖停住:“你刚才说去捡鞋。”

男人的手捏住断腕袖口,布边被扯得发紧。

“捡鞋的时候在门里。”

没有人追问那只鞋后来去了哪里。

门外的伤员靠着干墙,右脚掌轻轻压住地面。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右手却慢慢伸向陈锋。

陈锋把手腕递给他。

他没有扣袖口,而是用指尖在陈锋腕上划了一下。

一下,停住。

又一下。

陈锋低头看他:“两下?”

伤员点头。

王猛看了看门外干地,又看向那只脚。

“想蹭两下?”

伤员没点头,也没摇头。他的手指停在陈锋腕上,没再动。

“这不算同意。”林夜说,“他只划了两下。”

照料队员扶稳他的后背,没把那两下翻译成想走,也没把它记成不想走。

门里,那团半浅影的头仍朝着门外。

它没有拖动。

纸面上,那道悬着的气终于吐出来。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鞋底有泥。”

王猛站在门内,鞋底干净。

伤员靠在门外,鞋底沾着灰。

谁也没有替那句话补上后半句。

照料队员把手按在伤员肩背上,等他喘匀。门外的干地离他不过几步,鞋底那点灰在灯光边缘看不清颜色。

“那声蹭地之前,谁看着地面?”陈锋问。

“没人。”张浩说,“我两路都没取地面。”

“所以只能说没人看见动。”

“对。”

张浩把刚才那两下摩擦单独标成待核,不和王猛说过的鞋底、伤员脚上的灰合并。一个是声音,一个是人的鞋,一个是影像没有覆盖的位置。三件事挨在一起,不是同一件证据。

林夜往门外看了眼。伤员靠着墙,右脚还踩着地,鞋尖微微向外。他没有叫他转脚,也没问他是不是想蹭那两下。

“记下来。”林夜说,“我们说过鞋底有泥,之后听到摩擦声。谁的鞋发出的,没人看见。”

王猛用拇指揉着托拳干布外沿,血迹已经蹭到衣襟。他朝那块地看了一眼,没再重复刚才的话。

“我能把鞋抬起来给你们看。”

“先不用。”林夜说。

王猛没坚持,肩膀靠回墙面。他换下来的那只手仍有些发抖,指根压着布,没去碰门框。

工装男人突然往后挪了半寸。

“你刚才说你在门里。”陈锋道,“谁叫那个人蹭鞋,你听见了?”

“听见过。”

“是你?”

男人把袖口塞进掌心,摇头。

“声音像我。那时候也有人问我是不是我。”

他没再往下说。断腕袖管垂在膝侧,空空地晃了两下。

张浩问:“你记得那句话完整的样子吗?”

男人看着门槛,许久才答:“鞋底有泥。蹭干净再进来。”

“谁说的?”

“我不知道。”

陈锋站在门外,视线从男人移到伤员,再落回门内。他没问伤员愿不愿意进来,只把自己那只完好的手压在膝上。

“那就先不试。”

门内纸面没有立刻出声。

伤员的右手仍搭在陈锋腕上,两根指头并拢,压着皮肤,没形成抓握。陈锋一直托着,没抽开。

“回来。”

贫道用中式恐怖副本吓哭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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