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孩并排躺在床上。
宋时予翻了个身,面对江戾。
“江戾。”
“嗯?”
“你舅舅对你怎么样?”
“……为什么问这个?”
“我听说他对你不好,但你从来没提过。你不要一个人扛着,可以告诉我。”宋时予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我,我随时都会认真听的。”
江戾的眼眸比一般人黑,在暗处也能把东西看得比旁人清楚。
所以此刻宋时予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却把宋时予脸上的认真看得仔仔细细。
宋时予还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烤鱿鱼老板那番话揭开了什么,不知道大人们遮遮掩掩却依旧忍不住在茶余饭后反复提起的究竟是什么。
“以后再告诉你。”江戾说。
“好吧。”宋时予伸手抱了抱他,在他后脑勺安抚性地拍了拍,“那咱们睡觉吧。”
江戾毫无负担地把脑袋搭在他肩头,心想,这种事,这个人这辈子都不要知道最好。
……这种事情这个人这辈子还是有必要知道一点的。第二天早晨,江戾面无表情地盯着正在和一个女生聊天的宋时予,心想。
吸引宋时予的注意力其实很简单,难的是让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身上,不被别人分走。
江戾的伤口已经不痛了,没办法再用伤口刺激制造出生化武器。
他转头望向窗外,外头的太阳白晃晃的,盯久了眼睛一阵酸涩,他眨了眨,那层薄薄的水汽便恰到好处地溢了出来。
宋时予手里捏着女生递给他的剪纸,剪的是两只蝴蝶,翅膀上镂着细密的花纹,比他原来的美术老师在手工课上示范的还精巧。
他惊讶地夸赞,打算跟她学着剪一幅,余光一晃,发现他同桌正安安静静地掉小珍珠。
宋时予大惊,把从兜里摸出最后一包软糖往女生手里一塞:“谢谢你的剪纸,我有点事,下次再来请教你!”
说完便急匆匆回了座位。
女生愣愣地回了一句“拜拜”,然后看见宋时予抽了两张纸巾,弯下腰去给江戾擦眼泪。
课间班里喧闹得厉害,周围照样吵吵嚷嚷,追逐打闹的声音混成一片。
可他们两个人那一小块地方,像被剪刀裁了下来,四周的噪音全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这一方安静的天地。
“你怎么了?”宋时予小心地点掉江戾脸上的泪珠,“谁期付你了?”
江戾的眼眶不红,光掉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掉得又快又密,宋时予擦都来不及。
“我刚才一个人坐着,突然想起舅舅对我说的一些话。”
宋时予一听,后悔得不行,刚才不该把他一个人留在这的,人独处的时候容易想东想西。
他放轻了声音,小心地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姐姐一家都是我杀的,说我迟早要进监狱,下地狱。说他愿意收留我是天大的恩情,我应该一辈子乖乖听他的话,不能有半点反抗,不然就等着饿死。”
江戾语气平淡地转述尚康成临死前用来自我安慰的话。
他语气越是平静,宋时予越是揪心。
得在心里咀嚼过多少次痛苦,才能这样平静地复述出来!
江戾这么隐忍的一个人都能说出这种话,说明尚康成平时说的肯定比这过分千百倍!
怪不得他听杨美珍说过尚康成看着人不错,没想到私底下是这种人。
宋时予给他擦了擦眼泪,又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头:“别听他的,他一直在吓唬你,那些话全是假的。反正他已经不在了,以后他再也伤害不了你了。你以后不开心就告诉我,我会一直陪……反正你以后有什么事都记得和我说。。”
语气太真诚,太理所当然,以至于原本还在挤眼泪的江戾听完之后,心里真的有一丝动容,下意识想问:“如果是我s……”
说到一半,他猛地清醒过来,止住了话头。
“什么?”
“我想吃糖。”
宋时予连忙掏口袋,想起最后一包软糖刚刚才送给了别人。
江戾那双含着泪的眼睛还在巴巴地看着他,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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