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太子有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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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

看到朱允通不顾侍卫的阻拦,抱着朱允?冲了进来,朱元璋、朱标都惊的站了起来,

外面的风声彻底遮住了周云奇的呼喊。

朱标大喝:

“孽障!做什么呢?”

这可是乾清宫,不是孩子胡闹的地方。

朱元璋皱眉道:

“?儿?”

朱允通站住了,沉声道,

“皇爷爷陛下,太子殿下,二哥昏迷过去了。

朱元璋、朱标都吓了一跳,

“快,快抱进来!”朱元璋连声催促。

朱标看见了朱允?的脸,双目紧闭,小脸苍白,软瘫在朱允?的怀里,

他像一脚踩空了一般,有些茫然,

这孩子不会冻出毛病吧?

朱元璋一跺脚,怒道:

“周云奇,李院判怎么这么久还没来?”

周云奇顶着雪冲进大殿,

他也急的满头汗,惶恐道:

“陛下,老奴已经派了两拨人去催了。”

“再派!再请!”朱元璋喝道。

朱标也无法淡定了,跟着催促,

“其他当值的御医也请来!”

大殿里乱作一团。

朱允通反而是最淡定的。

他进了殿内,将朱允?平放在地毯上,吩咐太监脱去朱允?的靴子,里面的袜子早被汗浸透了。

然后命令他们揉搓朱允?的手、脚、脸。

朱标大声吩咐,“来热毛巾!”

朱允?却摆摆手,劝道:

“太子殿下,他是冻的,暂时不能用热水,先揉搓手脚,等他醒来再说。”

看他这么笃定,朱标有点犹豫了。

周云奇有些不知所措,干脆轻声问道:

“陛下,那热毛巾……………?”

“等一下再上吧。”朱元璋回道,看朱允有条不紊,似乎很有经验的样子。

朱元璋、朱标父子相视苦笑。

没想到,只是小小的罚跪,竟然出了乱子。

朱元璋叹了口气,

“幸好?儿还算冷静。朕都有些心乱了。”

朱标低声道:

“父皇是关心则乱。”

时候不大,负责搓脸的太监低声叫道:

“醒了!殿下醒了!”

朱元璋、朱标都急忙走过来。

朱允?缓缓睁开了眼,神情迷茫。

朱允?看了他一眼,便挥退了几个太监,

“行了,别揉搓了,你们几个下去吧。”

“用毯子裹起来,喂点热姜汤。”朱元璋连声吩咐,

“转到朕的软榻上。”

朱允?被喂了点姜汤,终于回过神来,看到朱元璋和朱标,有点胆怯,

“皇爷爷陛下,太子殿下,......”

朱元璋过来拍拍他,安慰道:

“御医马上就到了,你先好好躺着。”

朱标却叹了口气,皱眉道:

“你这小体格,淋了点雪就撑不住了。‘

朱允?缩缩脖子,不敢说话,困意上涌,他打了个哈欠,目光有些迷离,想睡,头却疼的厉害,

就这样晕晕乎乎地躺着,地好像在转,人影似乎扭曲变形。

大殿里很安静。

朱允?拉了个蒲团,在软榻不远的柱子下坐着。

这个时候,不添乱,不多话就足够了。

朱允?身边有太监、宫女,根本不用自己去表演什么。

朱标关切道:

“?儿,你哪里不舒服?”

“哦,孩儿没事。”朱允?起身回道,除了肚子有点饿。

“也来一碗姜汤吧。”不等他拒绝,朱标已经指挥太监送来了。

朱允?只好接过,几口喝了下去。

姜汤十分辛辣,身子有点燥热。

朱元璋感慨道:

“?儿习武,这身子骨就结实不少。”

侍卫进来禀报,

“太子殿下和二殿下的轿子、三殿下的肩舆,都到了外面。”

朱标有些犹豫,

“父皇,不如孩儿送女儿回景阳宫,再请御医诊治。”

“云奇,去传咱的车来!”

朱元璋急忙摆摆手,

“就这儿,别折腾孩子了。让轿夫他们去耳房休息。”

-

老朱爷俩正在焦躁不安,郭宁妃身边的卫嬷嬷冒雪来了。

她是来询问晚上家宴开始的时辰。

朱元璋叹了口气,

“先不办了,再等等。?儿病了。”

卫嬷嬷吃了一惊,问候了朱允?后,急忙退下了。

御医终于来了,

来的不是李院判,是一位黄姓御医。

“李院判呢?”朱元璋问道。

黄御医躬身道:

“?陛下,李院判的母亲病了,太医院已经派马车去接了。”

朱元璋点点头,

“你给东宫的二殿下看看,他刚才在外面昏迷过去了。”

黄御医躬身领命,去了软榻旁。

朱允?小脸通红,已经起了热,盖着厚厚的羊绒毯子,还是在叫冷。

朱允?放下书,也走了过去。

黄御医不慌不忙地过去,先问了病情,周云奇在一旁做了回答。

之后就是望闻问切,

黄御医起来,躬身道:

“陛下,太子殿下,二殿下是受了风寒,冻的时间太久。臣开一个方子,等殿下发了汗,看看效果如何。”

黄御医开了方子,并没有走,他还要等朱允?发汗之后,再次诊断。

周云奇急忙吩咐宫人去抓药,煎药。

朱元璋指着朱允?道,

“给他也把把脉。”

朱允?急忙摆手,

“皇爷爷陛下,孩儿没事的。”

“还是看看吧。”朱元璋有些担忧,“你也在外面那么久。”

朱标瞪了朱允?一眼,低声喝道:

“让御医诊脉!”“

朱允?:

其实我就是饿,其他没什么不适。

黄御医给他望闻问切,

很快问诊就结束了,

“陛下,太子殿下,三殿下没什么问题。但是在寒风冷雪中呆久了,臣建议喝一剂驱寒的方子。”

朱元璋点点头,

“善!”

黄御医提笔开了方子,

朱允通有些郁闷,中药汤太苦啊。

时候不大,兄弟俩的药汤都来了。

朱允通看看自己面前的大海碗,又看看朱允?巴掌大的小碗。

莫非开药也参考饭量的吗?

看着黑乎乎的一碗,朱允?无奈,只好端起来喝了一口,

咦?

他忍不住看看药汤。

药汤竟然甜丝丝的,有大枣的味道。

朱允?大口喝起来。

这个御医能处。

景阳宫。

吕氏坐在窗前,抱着手炉,透过窗上的半透明的琉璃块,隐约可以看到外面积雪很厚了。

有太监路过,需要吃力地趟着雪前进。

轿子去了这么久,女儿还没有回来?

莫非陛下、太子留下孩子考校学业了?

“郑氏,派人去乾清宫问问。”吕氏催道。

郑嬷嬷上前道:

“娘娘,老奴已经派人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说话间,一个雪人到了殿门口,用力拍打下身上的雪,露出里面的太监服饰。

郑嬷嬷指着来人道:

“是方义。”

方义进了大殿,几步走到吕氏近前,哭丧着脸,

“娘娘,殿下,他,他......”

“他怎么了?”吕氏的心被高高吊起。

“娘娘,殿下被冻的昏迷过去了。乾清宫已经请御医了。”

吕氏似乎被定住了,怔怔地看着方义。

“御医到了吗?”郑嬷嬷急忙问道。

“小的回来的时候,御医还没有到。”

吕氏的眼泪滂沱而下,瞬间哭的稀里哗啦。

“?儿......可怜的孩儿啊......”

她谁也不敢抱怨,儿子是太子惩罚的,陛下也在。

“都是那个该死的孽障!灾星!......害苦了我儿!......”

咒骂朱允成了她唯一发泄的途径。

郑嬷嬷厉声道:

“那个呢?冻死了吗?”

方义吓得一哆嗦,

“回禀嬷嬷,小的没有问。”

“那还不去问!”郑嬷嬷呵斥道。

方义只好躬身领命,再次冒着大雪去了。

郑嬷嬷转头安慰着太子妃,自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景阳宫一片愁云惨雾。

乾清宫。

朱允?终于发了一次汗,然后沉沉睡去。

黄御医重新给他把了脉,

“陛下,太子殿下,二殿下已经没了大碍。”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黄御医重新开了一个方子,

“这个方子在晚膳后服用。”

黄御医告退了。

大殿安静下来。

周云奇过来询问,

“陛下,要传晚膳吗?”

“晚膳?现在什么时辰了?”朱元璋十分惊讶。

“陛下,现在是初了。”

朱标起身道:

“父皇,孩儿带着?儿回去养病吧。”

朱元璋摆摆手,

“让孩子再睡一会儿,不急的。”

“云奇,传膳吧!”

周云奇躬身领旨,下去了。

朱元璋看看殿门,心里有些焦虑。

李院判怎么还没来?

晚膳来了。

朱元璋和朱标坐在上首,父子俩喝着酒,吃着美食,闲聊起大明的风物。

朱允通坐在下首,闷头吃饭。

不得不说,乾清宫的菜比东宫要好一些。

朱允?吃的十分香甜,

丝毫没有因为老朱,中朱在而紧张,

一天没正经吃一顿饭,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朱元璋看他吃的香,便吩咐道:

“把那盘元汁羊骨头给他,醋鹅也给他。

朱允?急忙起身谢过。

朱标看他竟然将一盆羊骨头啃了,还啃了几个羊头蹄,

“父皇,?儿像四弟,喜吃羊肉。”

朱元璋点点头,

“宁妃也是这么说的。”

朱允?醒了,闻到了食物的味道,耳边听到他们三人的说话声,想挣扎起身,和他们坐在一起。

可是他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浑身软瘫,头很疼。

努力几次失败后,眼角渗出泪水。

他多么想和朱允?互换一下位置。

宫女看了,急忙碎步过去禀报,

“陛下,太子殿下,二殿下醒了。”

“喂一点清粥吧。”朱元璋吩咐道。

晚膳都结束了。

朱允?吃了一小碗米饭,啃一大盆羊骨头,一盘子羊头蹄,最后还喝了一碗奶。

朱允?喝了小半碗粥。

朱允?肉足饭饱,很想回去。

在乾清宫,自己最小;

在长安宫,自己最大,自由自在。

可是朱标不轰他走,他就知道呆着,因为“二哥”在一旁养病,做弟弟的要照顾。

宫女送来香茶。

老朱,中朱去了御案旁坐下,话题只有朝政。

朱允?想看看书,打发无聊的时光。

他不想看四书五经,那玩意太枯燥了,

可是看游记、话本,老朱又该不乐意了,有一次就给他换成了四书集注。

看看老朱,朱允通眼珠一转,吩咐宫女道:

“取一本游记来,要有点意思,我读给二殿下听。”

这次老朱没有阻止,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点头准许了。

朱允通拿着游记,来到朱允?身旁,

“二哥,晚膳吃的怎么样?”

“你要快快好起来,皇爷爷这里的肉好吃啊!”

朱允?幽怨地看着他,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来刺激我,

你做个人吧!

朱标笑着摇摇头,

“臭小子,就知道吃了。”

朱元璋忍不住也笑了。

朱允?晃晃书,

“二哥,我读书给你听?”

朱允?闭上眼,沙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想静静。”

“静静?是哪个宫女?”朱允通故意惊讶道。

朱允?没有力气发脾气,甚至没有力气说话,只是向毯子里缩缩身子,

心里好气!

谁将这个无赖赶走啊!

吵死人了!

朱元璋已经哈哈大笑。

朱标被气笑了,

“?儿,让你二哥休息,你去一旁看书吧。”

“是!”朱允?等的就是这句话,

拿起书去了一旁,在不远处的一根烛台附近坐下。

大殿只剩下老朱父子的低声闲聊,偶尔还有朱允的翻书声。

外面隐约传来寒风呼啸声,大雪还在飘落。

终于,李院判姗姗来迟。

虽然在殿外抖了身上的雪,但是他眉毛、胡子都还挂着冰。

看的出来,他赶了很远的路。

李院判在太监的搀扶下进了大殿,放下药箱就躬身施礼,

“臣拜见陛下、太子殿下!”

朱标有些歉意,

“刚才黄御医来过,孩子没事了,让院判白跑了一趟。”

李院判急忙躬身道:

“太子殿下客气了,都是微臣分内的事。”

朱元璋问道:

“院判,令堂身体如何了?”

李院判急忙回道:

“?陛下,家母身体微恙,臣已经开了方子,没什么大碍的。”

朱元璋微微颔首,

“那就好啊!人老了,还是要多注意的。朕给你十天假,你回去侍奉母亲。”

李院判感动的眼圈都红了,急忙躬身谢恩,

“臣谢陛下洪恩!”

“云奇,去挑一支百年的人参,给院判带回去。”朱元璋命令道。

李院判感动的老泪都掉了下来,哽咽着再次谢恩。

朱允?远远地看着。

传闻朱元璋对身边的厨子,御医都很和蔼,不仅关心他们,还关心他们的家人,有困难就伸手拉一把。

即便这些人犯了错,也从不法外加刑。

他还曾经因为晋王鞭打厨子,下旨申斥,

开头第一句就强调了饮食中蕴含的危险,“膳,立命也”,

可以理解为,膳食和你的性命息息相关;

最后还警告晋王,

“若频加楚,不测之祸生于此”,

你老这么打厨子,小心他给你下毒。

老朱对人性看的通透。

李院判既然来了,就看了黄御医开的方子,又给朱允?把了脉。

“陛下,太子殿下,方子完全合适。二殿下明天就可以退烧,养几天就好了。”

有了医术圣手的判断,朱元璋父子彻底放心了。

周云奇送来了人参,李院判再次谢恩后,躬身告退,

朱元璋却说道:

“院判,你给太子把把脉。”

朱标笑道,“父皇,孩儿没事,身体好着呢。”

“标儿,院判顶着大雪跑来一趟,就让他看看吧。”朱元璋却坚持要看。

朱标只好同意,

“孩儿听父皇的。”

看了也好,李院判说没事,父亲才能放心了。

宫女放好了脉枕,朱标放上右手。

朱允?远远地看着,没有上前。

普通人家,他该侍立一旁,

可这不是普通人家,太子的健康是帝国的机密。

李院判深吸一口气,搭上手指,仔细听脉。

半晌,他才说道,

“太子殿下,臣想试试另一只手的脉。

朱标换了一条胳膊。

朱元璋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莫非标儿真的有什么隐疾?

终于,李院判把完了脉,

又看了看舌头,眼睛,问了饮食等等情况。

望五色,听五音,终于结束了诊断。

朱标问道:

“院判,如何?“

“殿下,呃,尚好。”李院判含糊道。

朱标笑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

“父皇,孩儿就说嘛,身体好着呢。

朱元璋看向李院判,标儿偶尔会咳嗽,不可能一点毛病没有的。

李院判躬身道:

“陛下,太子有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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