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钱？」

周母纳闷不已。

周正乾凑过来，「奶奶，喊我干嘛？」

「去去去，没喊你。」

周母笑着摆摆手，打发走大孙子，目光落回小外孙女身上，「跟姥姥讲讲怎么个挣钱法？

「拉客，拉到客人就可以去找我大娘拿工钱。」

李小竹说着说着双眼冒光，看向落在最后面的李向东，抬腿跑了过去。

「爹，咱们过来吃饭要记帐对吧？」

自家人过来吃饭也要记帐这事儿，李小竹在家听周玉琴说过不止一次。

之所以周玉琴会说，就是在变相的告诉李小竹，即便是自家的饭馆也不是任由她随便吃，最后都要算成钱。

不说明白不行，不让李小竹弄清楚这点，她能三天两头惦记着来饭馆狠狠的搓一顿！

李向东点头，「嗯，记帐，怎么了？」

李小竹忙追问：「那这个钱最后谁来出？」

「请你姥姥姥爷吃饭，你说呢？」

李向东只是反问回去，没有给予明确答案。

其实他们一行人过来的花俏，记帐是真的会记帐，饭馆每天的收入和支出都要走帐。

但其实今天是李父李母请难得进一次城的亲家吃饭，开销不会最后单独算在李向东的头上。

再者说就是李向东请自己老丈人一家，这种一年都不会难有两回的事情，李大哥和李二哥也不会让他出钱，只会直接算在当月的成本里。

只不过这些事情李向东觉得没必要解释，李小竹一个屁大点的孩子，又跟她也没关系，过来踏实吃就行。

「爹，我懂了！」

李小竹撂下话，转身就跑，一口气跑进院里。

她看眼正在和周母说话的李二嫂，瞄上了站在一旁赔笑的李大嫂。

「大娘，你跟我来。」

跟着李小竹往旁边走走，李大嫂问道：「什么话不能大大方方的说？」

李小竹眯着眼，嘿嘿笑着开口：「大娘，我们这么多人呢是不是要坐两桌？」

「三桌，专门留着最大的红梅轩，还有事没？」

「有。」

「你说。」

「我们这三桌能不能算成我拉来的客人？」

李小竹说完自己都感觉不好意思，抬手捂眼。

李大嫂听懂了，这是在想着法的来自己手里抠钱，笑着上手捏捏李小竹的脸，转身直接走人。

李小竹等来等去没等到回话，手拿开，发现李大嫂已经离开，「哎，想挣点轻松钱可真难。」

李父和周父等人已经进包间，李向东把手里的酒交给李晓江，取下夹在腋下的大半条烟，走进厨房后从里面掏两包出来塞进钱斌的口袋里。

「拿着抽。」

手上正忙着的钱斌扭头问道：「你给我塞的什么烟？」

李向东给他看眼手里的，「就这个，555。」

「可以啊东子，都舍得花钱买外烟了。」

「不是买的，别人送的。」

「谁这么大方？这种外烟在黑市比中华都贵，一盒四五块钱呢。」

「少打听，好好做你的饭，等会菜要是吃着不对味儿，小心我扣你工资。」

李向东逗句闷子，从烟熏火燎的厨房出来，「你要去干嘛？」

没从李大嫂的手里抠出来钱，正准备再去胡同口拉客的李小竹停下脚步，藉口张嘴就来，「不干嘛，好久没过来了，我四处转转。」

「少跟我胡扯，初五下午刚带你来过，哪来的好久？跟我去包间里待着。」

在李向东的目光注视下，李小竹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走进包间。

红梅轩就是正房，最大的包间，屋内摆有两张桌子，不过人有点多，李大哥和李二哥提前收起屏风，又从倒座房搬来张小点的四方桌。

妇女同志和孩子们分别坐两张大圆桌，喝酒的老爷们在四方桌旁落坐。

三张桌子摆开，屋内有点挤，但没人在乎，反而觉得热闹。

李小竹看到桌上的汽水，口袋里的小酒瓶有了用武之处，「晓江哥哥，帮我灌满它。」

「马上上菜，少喝点汽水。」

「现在不喝，我要带回去喝。」

话说完，李小竹扭头看向正在倒酒的李向东，「爹，你少喝点酒，还要带我们去鼓楼看花灯呢。」

李向东今晚要陪酒，「让你娘和小姨她们带你们去行不行？」

「可以。」

李小竹不挑，只要能去就行。

先凉后热，一道道菜上桌，喝酒的这桌上菜速度特意放慢。

妇女同志和孩子们喝完酸辣汤，吃饱后便准备去什刹海那片的鼓楼看花灯。

成功吃到两块大骨头的李小竹溜达过来，「太奶奶，走呀，咱们一起去看花灯。」

李老太刚想用自己腿脚不便拒绝，李母跟着劝道：「去吧娘，晚了也有204路夜班公交车，难得出去热闹一回。」

「行，我去。」

李老太笑着答应下来。

现在的国营饭馆，大多营业到晚上七点至七点半，个体户饭馆为了多挣钱会延长营业至九点。

此时刚刚过七点，李大嫂和李二嫂还且得忙，没跟着一起去看花灯，她俩和向林媳妇一起把两张圆桌上的碗盘收走，包间内就只剩下李向东和李老头这些还在喝酒的老爷们们。

...

...

「哇，好多花灯啊！」

李小竹看着鼓楼前后一眼望不到头的花灯，激动的不行，拉着俩姐姐的手开始原地跳脚。

李母放话恐吓，「都别乱跑！你们几个谁敢乱跑，敢从我眼皮子底下溜号，咱们直接回家！听到没有？」

今年是特殊十年过去后的京城第二次举办大规模灯会，有五百多种彩灯。

相应的人也特别多，多到说话要不凑近，要不就得扯着嗓子喊，不然都听不见。

一行人随着人潮，边看各种各样的花灯，边说笑着前进。

「姐姐，好看吧？」

听到李小竹询问，李晓梅姐妹俩点头，丫丫更是猛点脑袋。

「明年咱们还过来看，丫丫姐姐，到时候你还跟着我姥姥来我家住。」

一旁的周大嫂听着外甥女把明年还来看花灯的事情许诺出来，笑问道：「你怎么能确定明年还有？」

李小竹挣脱开李晓兰拉着自己的右手，抬起来环指四周。

「舅妈，你瞧瞧大家笑的多开心，人民喜欢为什么明年不办？等我以后当上了你们昌平县的书记，我就要好好为人民服务，年年办花灯，到时候舅妈你们就不用来城里看了，你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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