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九十四章:合纵连横(二合一)(第1/2页)
“什么意思?”
苏命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山谷入口的方向。
金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一道人影缓缓出现在山谷入口处。
那是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的样子,身后背着一个装满草药的竹篓。
而年轻人在看见山谷里的小院时也明显愣了一下。
他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来。
“请问……”他站在柴门外:“有人吗?”
苏命闻言默默起身来到柴门前。
“你是……”
“是这样的!”年轻人看见年迈的苏命当即躬身行礼:“晚辈冒昧,我是山下的采药人,今日进山采药,不想天色已晚又迷了路,这才想借贵地歇息一晚。”
“不知前辈可否行个方便?”
“自然!”苏命微微点头,而后带着青年进了院子。
……
那一晚,年轻人就住在小院的偏房里。
第二天一早,年轻人便早早来道谢。
苏命对此只是淡淡回应,之后,苏命又招呼年轻人在这里吃完粥后,这才让他离开了山谷。
看着离去的青年,金龟从袖口里钻出来,一脸不解地问:“这人……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什么特别的。”对此,苏命只是淡淡。
“那你干嘛收留他?”
“因为……”苏命沉默片刻,而后缓缓开口:“他只是一个开始……”
……
果然,从那天之后,来山谷的人越来越多。
有的是采药的,有的是打猎的,有的是迷路的,有的是躲雨的,有的是逃难的,有的是求医的。
各种各样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来到这个山谷。
苏命来者不拒。
但凡有人来,他就收留一晚,管一顿饭。
金龟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可渐渐地它也察觉到了苏命此举的不一样。
“你知道吗?”它趴在石桌上看着院子里一个正在吃饭的年轻人:“我有次下山游玩,听周围人都在说你是这山上住的老神仙。”
苏命看了它一眼:“虚名而已,况且,普通仙神,岂能和我们相提并论?”
“你啊……”金龟哑然一笑:“行事我倒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苏命没有回答。
院内,男子吃完饭后没有第一时间离去,反而对苏命请教了一个问题。
“前辈。”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晚辈自幼家贫,父母早亡,吃百家饭长大。”
“村里人都说,晚辈命苦,这辈子注定是个穷苦命。”
“晚辈原本也认了,可这几年,晚辈越想越不甘心。”
“凭什么有些人天生富贵,有些人天生穷苦?凭什么有些人一生顺遂,有些人一生坎坷?”
“前辈,您说,这世道,公平吗?”
苏命沉默片刻:“不公平。”
“但更重要的是,若不公平,你想要怎么做?”
年轻人愣住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想明白什么一般对着苏命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前辈指点。”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来山谷的人越来越多,苏命闲暇时候也会讲道授业,逐渐的,这也使得他的名声越来越大。
一开始只是附近的山民知道。
后来传到了山下的村子,再后来传到了县城,再后来传到了府城。
传到最后,连州城的人都听说了这深山里住着一位高人。
不仅医术高明,心肠慈悲,而且但凡有求于他的,无不满载而归。
于是,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是来求教的,有人是来求道的,有人是来求安的,有人是来求财的。
苏命来者不拒。
但给予他们的都是寥寥数语。
金龟有些看不懂了。
“我说,”它趴在槐树上,看着院子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你天天这么给人讲道理到底图什么?”
苏命坐在槐树下,慢慢喝着茶:“这些年我才想明白,人皇不是一蹴而就的。”
“若世间无法自然诞生人皇,我便只能暗中推动一把。”
“这些我传给他们的思想,都是一枚枚推动波澜的石子。”
“起初或许不会有什么,可若是时间久了。”
“自然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原来你的目的在这里啊。”金龟一愣:“你不早说,害得我每天都在猜你在干嘛。”
“告诉你?”苏命看了金龟一眼:“你一只乌龟,要知道这么多做什么?”
金龟:“……”
……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苏命在这山谷里,一待就是三百年。
三百年来,来山谷的人不计其数。
而也是在这三百年间,世间的大周王朝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时代浪潮的推动下,它开始摇摇欲坠,最终化作了六个不同的国度。
而在这一环境变动下,唯一没受影响的便是苏命这一方小院了。
这三百年来,苏命给了无数人启迪,甚至亲自教导了不少人。
于是,苏命的名声越来越大。
大到连山下的那些王侯将相,都听说了这深山里住着一位高人。
有人来请苏命出山,许以高官厚禄。
苏命拒绝了。
有人来请苏命入朝,许以国师之位。
苏命拒绝了。
有人来请苏命收徒,许以万金之资。
苏命还是拒绝了。
他就这么待在山谷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
直到时间又过去了几十年。
这一天,苏命正在院子里打坐。
忽然,他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睁眼看向山谷入口的方向。
不一会儿,一个人影出现在山谷入口处。
那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背着一个书箱。
面容清瘦,目光却极为明亮。
“晚辈苏秦,拜见前辈。”
年轻人站在柴门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苏命目光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虽然瘦弱,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尤其那双眼睛,明亮得像是藏着两团火。
“进来吧。”苏命淡淡道。
年轻人闻言这才推开柴门走进院子。
金龟趴在槐树上,眯着眼打量这个年轻人,嘀咕道:“又一个求道的?”
苏命没理金龟,只是指了指石凳:“坐。”
苏秦依言坐下,背挺得笔直。
“你是来求什么的?”苏命问。
苏秦沉默片刻,抬起头:“晚辈不知。”
金龟差点从树上掉下来:“不知?你不知你来干什么?”
苏秦看了金龟一眼,目光中没有惊讶,毕竟他早就听说了高人身边跟着一只不凡的乌龟。
回过神的他只是平静道:“晚辈这些年走遍天下,见过诸侯,拜过名士,却始终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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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听人说,这山里住着一位高人能解世人心中困惑。晚辈便来了。”
苏命看着他,忽然问:“你走过哪些地方?”
苏秦一一作答。
他说话很有条理,从东边的齐国说起,一路向西,说到楚国、燕国、韩国、赵国、魏国。
每一个国家的风土人情,朝堂局势,他都说得头头是道。
金龟听得一愣一愣的:“你小子知道的还真不少。”
苏秦苦笑:“知道得多又有何用?晚辈游说诸侯,却无一人肯用晚辈之言。”
“他们说晚辈说得都对,但做起来太难。”
苏命静静听着,忽然问:“那你觉得,为什么难?”
苏秦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苏命没有追问,只是站起身,走到院子边,看着远处的山峦。
“你来的时候,看见山下那些田地了吗?”
苏秦点头:“看见了。”
“那些种田的人,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他们过得如何?”
苏秦沉默了一会儿:“不好。这些年战事不断,赋税繁重,很多人家都吃不饱饭。”
苏命转过身:“那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他们吃不饱饭?”
苏秦愣住了。
他想了很久,才试探着开口:“因为战事?因为赋税?”
“战事为何而起?赋税为何而重?”苏命再问。
苏秦又沉默了。
苏命走回槐树下,重新坐下。
“你来求道,可知道什么是道?”
苏秦摇头。
“道不在我这里。”苏命指了指山下,“在那些人那里。”
苏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能看见远处的山峦和云雾。
“晚辈愚钝,请前辈明示。”
苏命淡淡道:“你既然走过六国,见过诸侯,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六国不能合而为一?”
“为什么百姓不能安居乐业?”
“为什么有才能的人不能被任用?”
这一番话,直接听得苏秦如遭雷击。
良久,他才喃喃道:“还……还请前辈赐教。”
“因为!”苏命淡淡一笑:“没有人去做。”
“那前辈的意思是……”苏秦抬起头。
苏命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想做吗?”
苏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金龟趴在树上。
“小子,这老头是在问你,想不想干一番大事!”
苏秦看向金龟,又看向苏命。
而后猛然跪倒在地。
“前辈,晚辈想!”
“不错。”苏命闻言微微点点头:“那就留下吧。”
……
苏秦就这样留了下来。
每天清晨,他跟着苏命在山里走,听苏命讲天下大势。
每天下午,他坐在院子里读书,读的是苏命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竹简。
每天晚上,他坐在槐树下,想着白天学到的东西,想着山下的那些百姓,想着六国的局势。
金龟有时候会趴在他旁边,和他聊天。
“小子,你学这些干什么?”
苏秦想了想:“前辈说,要改变天下,得先懂天下。”
“懂天下就能改变?”金龟喋喋不休。
“不一定。”苏秦摇头:“但不懂,肯定改变不了。”
金龟咂咂嘴:“你这小子,倒是实在。”
日子一天天过去。
苏秦学得很快,快得让金龟都吃惊。
“这小子是妖孽吧?”它趴在苏命肩头嘀咕:“这才三个月,就把你教那些东西学得差不多了。”
“呵呵……”苏命看着院子里埋头读书的苏秦,对此只是淡淡一笑道:“他正好是那块料而已。”
……
又过了两个月。
这一天,苏命把苏秦叫到跟前。
“你学得差不多了。”
“前辈的意思是……”苏秦一愣。
“该下山了。”苏命摆摆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原地,听到这话的苏秦沉默了很久。
虽然他心怀雄心,可眼前老人的教导之恩,他也依旧铭记在心。
最终,回过神的他跪下来对着苏命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前辈大恩,晚辈定永世不忘。”
苏命摆摆手:“不必记我,记住尽力施展你的才能即可。”
“晚辈定当不负前辈期望。”听到这话的苏秦再度叩首拜别,而后才背起书箱大步向山谷外走去。
……
苏秦走后,山谷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直到又过了一年,山里来了个名叫张仪的年轻人。
而面对来人,苏命只是跟他简单交流之后,也直接将他留了下来。
……
和苏秦一样,张仪学得也很快,不过却学得很刁。
因为他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而苏命对此也不仅不反对,反而因材施教,助其成长。
……
一年后,张仪也下山了。
而伴随着苏秦和张仪下山,六国的局势陡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苏秦去了赵国,提出合纵之策,联合六国对抗秦国。
赵国国君大为赞赏,拜他为相,让他出使各国。
一年之内,苏秦走遍六国,说服各国国君,结成合纵联盟。
六国歃血为盟,共推苏秦为纵约长,同时佩六国相印。
消息传到山谷,金龟惊得从树上掉下来。
“六国相印?那小子疯了?”
苏命坐在槐树下,慢慢喝着茶:“他没疯,他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金龟爬起来,抖抖身上的土:“那秦国不是要完?”
苏命摇摇头:“你莫不是忘了张仪?”
……
果然,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才能。
张仪并未去投靠自己的这位“师兄”,反而直接去了当时被孤立的秦朝。
在说服秦王之后,最终以连横之策,在不到五年内瓦解了六国合纵。
消息再次传到山谷,金龟已经麻木了。
“这两个小子,一个合纵,一个连横,把这天下折腾得可够呛。”
对此,苏命却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
金龟凑过去:“你在看什么?”
“看气运。”
“什么气运?”
苏命指了指远处:“你看不见吗?”
金龟眯着眼看了半天,而后连连摇头。
“看不见就对了。”看到这一幕的苏命淡淡一笑:“毕竟那股气还太小。”
“那股气?”金龟挠挠头:“你说的,该不会是人皇气运吧?”
“你啊……”苏命点点头:“倒是不傻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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