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提前测试，双喜临门

沈新来到旁边花坛坐下，默默思索杨泽然的话。

别说，真别说。

首先，这个人一直没有出现在专案组的视线内。

但就杨泽然说的这两个情况来看，他跟刘保力很熟，一个巡护组的，还发生过争吵。

而且争吵的时间就在发现上报大熊猫之后。

其次，他又跟王树林扯上了关系，还自称是王树林的朋友。

可能就是随口应付的一说，但俩人肯定有关系。

然后还是时间。

第一案是09年11月，而杨国发找王树林的时间就在案发之后。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团伙，刘保力死了之后，团伙之一的杨国发，跑到王树林这儿打听情况，问谁杀的刘保力。

再之后，等第二案案发，看到王树林也死了，立马辞职就跑去外地打工了。

感觉像是确定了凶手就是冲著自己来的，有那么一点儿心虚害怕的味道。

沈新道：「老杨，两点啊。」

「一，假如说杨国发也牵扯到我们不知道的这个事件中，被凶手定为了复仇目标。」

「那么第二案之后，他因为害怕潜逃，嫌疑人是不是要去找他。」

「所以我觉得可以去杨国发的村里走访一下，看看案发之后，有没有陌生人打听杨国发的情况。」

「如果有，说不定就可以锁定嫌疑人。」

「其次，杨国发这个人我觉得要想办法找到，他可能就是当事人。」

「现在他的情况还不确定，有可能被嫌疑人找到了，然后杀害了，那么是不是可以从全国范围内，查一查受害人，看看有没有这个杨国发。」

「假如嫌疑人没有找到他，那么他就是隐藏起来了。」

「一个人想要彻底隐藏起来，我感觉还是比较困难的，还有，他难道真的一点儿都不联系家里人吗？」

「还有，他是不是换了身份，11年的时候，应该还有办假证的，说不定他改头换面，藏起来了。」

「但他外出打工，有目的地，说不定还会找老乡，我觉得按图索骥的查，应该能找到他。」

「总之，咱们现在猜也没用，既然这人浮出水面了，那就先把他找到再说。」

杨泽然同意，也是这么想的。

「沈新，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们这个案子可能有希望了。」

杨泽然语气振奋。

沈新想给他泼冷水来著。

毕竟前几天，这家伙还垂头丧气的，感觉想要放弃。

但想想还是作罢，然后道：「老杨，我这边可能要做个尝试，说不定会有发现，总之你等我消息，有情况了咱们随时沟通。」

这几天下来，核桃的好感度增长不慢，已经来到了二阶段6格好感。

他也不再掩饰自己，开始直接的表达对沈新的善意和依赖。

自己11月16号来的安京，如今都俩月了。

沈新想提前试一试。

先不管三阶段，看到核桃的记忆。

而是先用涉案人员的照片，通过心声，看看能不能勾起核桃的一些回忆。

说是跟当年上报大熊猫案有关，但终归只是推测。

认一认照片，至少能提前确认一些事情。

想到这儿，沈新给陈秘书打去了电话。

得知汇报案情，陈秘书让沈新稍等。

很快，徐进光接起电话。

「这样，你直接来部里，我们见面说。」

徐进光语气有些著急。

沈新想了想，道：「徐局，要不您过来，正好我这边有了些突破，想做个试验。」

过不多久要闭园了，正好闭园后进行辨认。

「哦！」徐进光语气又是一喜，连忙说行，让沈新等著他。

挂断电话，让陈秘书把一会儿的会议先推迟，立马出发赶往动物园。

半个多小时后，徐进光低调赶到。

「杨国发？」

对于这个人，徐进光完全没有印象。

身边陈秘书倒是有些印象，道：「我记得案发之后，走访巡护队的笔录里有这么一个人。」

沈新点头，夸陈秘书记忆力可真好，然后把杨泽然说的情况说了一下。

徐进光抱著胳膊，沉思良久，才微微点头道：「这个人的确有一些问题，是得想办法先把人找到。」

他目光锐利了一些。

有可能这人还活著，隐姓埋名了。

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嫌疑人已经找到了杨国发，完成了复仇。

那等于说，这个系列案还有人命。

不管怎样，案子有了进展，这是好事儿。

徐进光脸上又有了笑容，拍著沈新肩膀夸了几句。

不枉自己点名让沈新的小组调查案子。

「对了，你说什么试验？」徐进光又问。

沈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听的徐进光眉飞色舞，道：「好小子，你这可不是试验，你这是给我来了出双喜临门啊。」

他研究过沈新的案子，知道沈新可以通过动物来辨认目标。

认照片那都是常规操作了。

他找沈新过来，就是想著把核桃训出来，可以认一认涉案人员的照片，看看能不能发现线索。

所以在他看来，沈新的工作相当于已经完成了。

沈新连忙说哪有。

这才刚开始。

沈新想著是进入三阶段，尝试著去看核桃关于当年的记忆。

事发时他才一岁半，不一定留下长期记忆。

熊猫懒，就是因为消化系统，饮食结构，导致他不太愿意活动。

那自然的，也不太愿意动脑子。

能不能记住几年前的事情，真不一定的。

徐进光直接推掉了今天所有安排，一直留到了闭园之后。

这期间他没闲著，直接联系了陇州那边，要求吴开伟不惜代价，一定要找到杨国发这个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遇到困难，随时汇报自己，自己来协调。

这个案子又拖了一年，总算有了一些突破，徐进光已经迫不及待了。

晚上快八点，丁雨薇这边才准备好。

一台电视机被推进了核桃的笼子。

沈新又考虑了，单纯认照片，不一定有用。

照片毕竟是平面的，不同时期，人的长相也会有细微变化。

但图像不一样。

尤其是声音，熊猫视觉稍差，更多是靠听觉嗅觉来生存，他们辨认同类也是靠气味，靠声音。

有很多案例，救助野生大熊猫，时隔几年，再见到之后，大熊猫还记得，能够辨认。

所以沈新联系杨泽然，找了一些刘保力，王树林他们的影像资料。

直接播放给核桃看，让他来辨认。

电视打开。

徐进光在笼区外默默看著。

丁雨薇负责操作，一边还跟杨泽然他们视频。

那边常志刚，蔡耀海也在，同样在关注。

「核桃，我给你看一些东西，然后问你一些问题，如果你确定，那就点头，不确定，那就摇头。」

沈新可以通过心声，知道核桃的想法。

但其他人不知道，所以要有反应。

而且为了设定基准线，验证这个试验的可行性，不光会播放刘保力几人的视频，还会播放干扰视频。

第一段视频，是马涛的视频。

马涛之前上过央视的电视节目，这就是当时拍摄的素材。

在沈新的引导下，核桃放下竹子，注意力放在了电视上。

声音开的很大，传出马涛呼唤他名字的声音。

「核桃，你知道他是谁吗？」

沈新指著电视中的马涛询问。

核桃点头。

【知道】

马涛嘛，他自然熟悉。

外面徐进光微微点头，看来熊猫的确认人。

沈新打了个手势，播放第二段视频。

这是当年他被救助他繁育基地，基地留下的影像资料。

「核桃，你还记得这个人吗？」

镜头聚焦在一个年轻大姐身上。

在锦城基地，就是这位大姐照料核桃长大。

视频中，她用带著康省方言的声音，呼唤核桃的名字。

核桃慢慢起身，爬到电视前，还伸手，试图抚摸屏幕里的那位年轻大姐。

他点头。

很显然，他记住了这个饲养员，对她的声音有印象。

他隔著屏幕，轻声叫唤。

09年4月份他被发现，随即转运到了锦城繁育研究基地，生活了两年。

而这段视频就是10年年初的视频。

等于说，隔了8年，核桃依旧能记住饲养过自己的饲养员。

那么接下来，他如果对刘保力他们的视频有反应，足以证明他的记忆是可信的。

徐进光了解整个步骤，默默攥拳激动的同时，又不免感慨动物的感情丰富，几年前照顾过自己的饲养员还能记得。

两项基准测试之后，开始播放目标人物的视频。

第一段视频来自刘保力。

从他家人，还有工作期间比如联谊会，年会等影像资料里剪辑出来的一段视频。

没有别人，只有刘保力。

有他给儿子过生日的片段，镜头中他咧著嘴笑的很开心，大声的跟儿子说话。

沈新默默把丁雨薇推到门外，自己也来到门口。

得预防一手，万一核桃触景生情，受到刺激，发狂了，那后果自己可承受不了。

还有同事之间开玩笑的视频片段。

可以说，音容相貌就在眼前。

核桃愣住了，呆呆的看著电视。

【谁】

他的心声似乎有些茫然。

但视线一直没有离开电视，应该是在辨认，在回忆。

他还伸出手，试图去摸视频中的刘保力。

然后发出了低沉的咿咿声。

【是他】

沈新心中一动，核桃应该是认出来了。

但这个反应？

感觉情绪波动不大，有熟悉，有茫然，也有一些畏惧。

很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核桃，你记得这个人吗？」沈新询问。

核桃扭头看了眼沈新，然后点头。

徐进光眼前一亮，表情激动的敲了敲笼子。

沈新没急著高兴，因为救助核桃的时候，刘保力就是亲历者，所以还无法确认，核桃对刘保力的记忆来自哪里。

沈新并没有深入问下去。

要问也得回头慢慢问，而不是现在问，让核桃产生混淆。

沈新示意播放下一段视频。

来自王树林。

也是多方搜集来的。

一上来，是他接受记者采访的视频，语气振奋，绘声绘色的描述著他发现大熊猫的过程。

核桃猛然顿住。

尤其是听到王树林的笑声之后，有些记忆仿佛被掀开。

他猛地向后一跳，反应极大。

然后发出急促的叫声。

是惊恐！

他慌乱的在原地乱转，害怕，惊慌无措。

电视里，还有王树林跟同事吹牛的视频，声音很大。

核桃猛地扑向了电视。

轰隆一声巨响，电视被他撞倒。

电视屏幕碎了，但声音还在传出。

核桃发狂了一样，撞开电视支架，在电视上蹦来蹦去，疯狂踩踏。

哪怕沈新这边反应过来，拔掉排插，他还是暴走无比，直接上嘴啃咬电视。

沈新隔著铁门，不断呼唤核桃，安抚他情绪。

可根本听不进去。

他愤怒的来回奔走，叫声充满了愤怒，烦躁的把这台电视机砸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