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如流水。
英灵殿内，方阳花费了足足三年的光阴，方才将【凡体本源（金）】完全消化开发，随后伴随着体质跃升带来的增益，开始了一次时间极为漫长的闭关修行。
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
九轮红月高悬，天穹裂开一道横贯星河的缝隙，那只探出的鳞手缓缓握紧，仿佛在丈量这片天地的命运。叶凡立于太初古矿之巅，吞天鼎悬浮头顶，三足齐鸣，星河图纹流转不息，每一缕光辉都似能撕裂时空。
他不再说话，只是举步前行。
一步落下，虚空崩塌；第二步踏出，星辰陨灭；第三步，整片东荒大地震颤如鼓，万里山脉齐齐跪伏，仿佛天地都在向一位新生的帝者臣服。
“你来了。”那来自星空尽头的声音低沉而古老，正是厉渊，“我等你很久了。”
“不是你等我。”叶凡声音平静，却带着斩断因果的锋利，“是命运走到这里，非你我所能回避。”
话音未落，吞天鼎骤然暴涨千倍，化作撑天巨器，鼎口朝下，对准那裂缝中的宫殿。刹那永恒再度激活??这一次，并非抽取小世界本源，而是以自身为引，强行撕裂维度壁垒！
“警告！检测到超越极限的能量波动！”系统急促响起，“【刹那永恒】反噬将提前降临！肉身将在三息内彻底瓦解！是否继续？”
“继续。”叶凡只答一字。
轰！！！
时间仿佛凝固。整个宇宙的光都被吸入鼎中，连那九轮红月也黯淡无光。吞天鼎内部，微型宇宙剧烈震荡，星河流转加速亿万倍，法则重构，道痕重铸。而在那一瞬之间，叶凡看到了无数画面??
父亲年轻时守护仙陵的身影，母亲临终前含笑闭目的模样，姬紫月在南域城头遥望远方的孤影，庞博拄拐行走于残破古界时喃喃自语：“徒儿啊，你要活得比谁都久……”还有黑皇叼着雪茄躺在星空下说：“主人，咱不当英雄也行，但你得活着回来。”
这些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心海，与魔性残留的冷酷、杀戮、吞噬之意激烈碰撞。
就在肉身即将崩解的最后一刻，太极印记猛然爆发！
金与血交融，人性与魔性不再对立，而是如同阴阳双鱼般旋转不休，彼此滋养，彼此制约。他的身体开始重塑??骨骼由星核铸成，经脉流淌着混沌气流，心脏跳动间竟有微型黑洞生灭，每一次搏动都在模拟宇宙轮回。
“叮！宿主突破极限，触发隐藏进化：【吞天圣体?归真形态】激活！生命层次跃迁至准帝巅峰，距离大帝仅半步之遥！”
与此同时，万劫归一技能自动触发。
“召唤历代吞天者残魂，时限十息。”
虚空中，一道道身影浮现。
第一位，身披漆黑战甲，手持断戟，眉心烙印“逆”字??那是远古时代第一位反抗天命的吞天者，最终被诸帝围杀，魂魄散于时空长河。
第二位，女子身影，白衣染血，怀抱破碎的鼎足，眼中尽是悲怆：“吾名青鸾，曾愿以身为祭，封印归真之力，只为不让它沦为毁灭之器。”
第三位，孩童模样，笑容纯净，手中提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大帝之心：“他们说我疯了，可我不懂，为什么强者就能决定弱者的生死？”
第四位……第五位……第七位……直至第九位！
九道残魂环绕叶凡，齐声低喝：“今汝持鼎归来，可愿承我等遗志？”
“愿。”叶凡双膝未跪，脊梁如剑，声音响彻诸天。
“那就??代我们，斩一次天！”
九道残魂同时冲入吞天鼎，鼎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竟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笔直通天的阶梯，直指那漂浮宫殿！
叶凡踏上阶梯。
每一步，都有大道哀鸣；每一步，都有法则断裂；每一步，都在燃烧寿元与命运。
当他走到第九阶时，厉渊终于现身。
那并非人形，而是一尊盘踞在星河之上的巨大神魔尸骸，其头颅镶嵌在宫殿顶端，双眼睁开时，万界陷入死寂。他的躯体早已腐朽，却被无数锁链缠绕，那些锁链竟是由历代大帝的骨髓炼制而成！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厉渊冷笑，声音如雷滚过宇宙，“你可知这天地本就是一座牢笼？自太初以来，所有生灵皆被圈养，等待成熟后被收割灵魂，滋养更高维度的存在！所谓‘成帝’，不过是成为饲料中最优秀的一批！”
叶凡脚步不停：“所以你就想毁灭一切，重新创造一个由你主宰的新纪元？”
“不错。”厉渊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颗跳动的心脏，赫然是叶凡母亲苏清雪的命符！“她没死，只是被我保存下来，作为新世界的种子。只要你愿意合作，我可以让她复活，让所有人复活……只要你放弃抵抗，接受我的秩序。”
叶凡瞳孔剧震。
母亲……还活着？
识海翻腾，几乎动摇。
但下一瞬，他看见了幻象中的血海??那些因他而死的人们，正静静望着他。
“凡儿……”母亲的声音温柔响起，“若要用别人的自由换我的生命，那不如让我安息。”
“主人！”黑皇的身影浮现，“你要是敢低头，我就咬断你的腿拖你走！”
“师兄……”庞博咧嘴一笑，“咱们说好了的，要一起喝酒看日出。”
叶凡笑了。
他抬头，目光穿透厉渊的谎言：“你说天地是牢笼，所以我该屈服？可若真是牢笼，那就更不该由你来做狱卒！我要打破它，不是为了统治，而是为了让每一个生命，都能选择自己的路！”
吞天鼎高举，太极印记燃烧至极致。
“万劫归一，终极解放??以我之名，召诸天吞天意志，共击此獠！”
刹那间，不止九道残魂回应。
百道！千道！万道！
从时间长河深处，从破碎的小世界残骸中，从早已湮灭的纪元里，无数曾经不甘屈服、誓要逆天改命的吞天者残念纷纷觉醒，化作洪流涌入鼎中！
“这一击……”叶凡低声，“叫??**吞天噬宙**。”
鼎口倒悬，吞噬之力扩散至三千大世界边缘。
厉渊终于变色：“不可能！你怎么能唤醒这么多残魂？！他们早该消散了！”
“因为他们从未真正死去。”叶凡淡淡道，“只要还有人不愿低头，他们的意志就永远存在。”
轰??????！！！！
无法形容的光爆发开来。
那不是爆炸，而是“存在”的湮灭。
漂浮宫殿碎成尘埃，九轮红月逐一熄灭，厉渊的神魔尸骸发出凄厉咆哮，锁链寸寸断裂，但他仍死死护住那颗心脏。
“只要我还存一丝意识，终将归来！”他嘶吼，“你以为这是结束？这只是新一轮循环的开始！”
“那就等你再来。”叶凡冷冷道，“我会一直守在这里。”
最后一击落下，吞天鼎贯穿其头颅，将那团核心意识封入第三鼎足之内，永镇于鼎腹宇宙之中。
战斗结束。
天地寂静。
叶凡从阶梯上走下，身形摇晃，近乎油尽灯枯。吞天鼎缩小回掌心大小，三足微颤，似也在喘息。
系统提示接连响起：
“叮！成功击败SSS级BOSS【厉渊】，获得奖励：【混沌本源结晶x1】、【归真法则碎片x9】、【未知传承卷轴（待解密）】。”
“叮！触发隐藏成就：【一人敌万古】，称号解锁??‘最后的吞天者’。”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临崩溃，是否启动【往生重启】功能？代价：永久失去一种能力。”
叶凡沉默片刻，轻声道：“启用。”
“请选择牺牲的能力。”
他看着掌心的鼎，想起幽昙剑插入心脏那一刻的决绝。
“舍弃【刹那永恒】。”
“确认执行。”
白光笼罩全身，伤势愈合，生命力恢复，但体内再无那种撕裂时空的力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为圆融的气息，仿佛与天地共鸣，无需强取，自有万物相随。
他飞向南域。
三年后，瑶池圣地旧址。
一座简陋茅屋伫立山巅，屋前种着几株昙花，夜夜绽放，清香弥漫。
姬紫月坐在石凳上研墨，见他归来，轻轻一笑：“回来了？饭热着。”
叶凡点头，在她身旁坐下。
桌上摆着一封信，是庞博写的：“老地方见，带酒。”
还有一张画像，画的是母亲抱着幼年时的他，笑容温婉。
远处，黑皇趴在屋顶晒太阳，嘴里依旧叼着雪茄：“喂，主人，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又有麻烦找上门？”
“会。”叶凡望着星空，轻声道。
“那你怕不怕？”
“怕。”他坦然承认，“但我不会逃。”
姬紫月握住他的手，暖意传来。
“那就够了。”她说。
夜风拂过，昙花盛开。
而在无人可见的宇宙深处，某颗废弃星辰表面，一块石碑悄然浮现，上面刻着一行字：
【**吞天者已逝，吞天之道永存。**】
又不知过了多久，在某个新生的小世界里，一个婴儿呱呱坠地，眉心隐约浮现一点赤红魔纹。
守在一旁的老僧叹了口气：“又来了……这一世，你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吗？”
而在更高维度的虚空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注视着这一切轮回。
“游戏……还未结束。”
叶凡似有所感，蓦然抬头。
星空浩瀚，无边无际。
他知道，和平只是暂时的。
但此刻，他只想陪在身边之人多看一眼夕阳，多听一句笑语，多吃一口热饭。
因为真正的归真，从来不是成帝，不是无敌，不是永生。
而是明知前方仍有劫难，却依然愿意停下脚步，牵起所爱之人的手，走向明天。
风起了。
他站起身，推开柴门，迎着晚霞走去。
身后，姬紫月喊了一声：“别走太远。”
他回头，微笑：“不远，就在你看得到的地方。”
??全书完??
